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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么好的人,居然和我在一起,我上輩子即使沒有拯救過銀河系也拯救過太陽系。周洵這么想著,小心翼翼起了身,又給周凝攏了一下被子,這才去衛生間,又去接了一杯水喝,然后給周凝也接了一杯,放在他的床頭后,這才披了件外套,拿了手機出了臥室。
他們的貓淘淘現在成了夜行動物,白天除了吃就是睡,晚上卻喜歡在家里到處跑。周洵走下樓,他不知道從哪里躥出來,嚇了周洵一跳,他則仰著腦袋看了周洵一眼,就踩著步子傲慢地走了。他們兩個男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想多理睬對方——不,淘淘不是男人,他已經是公公了……周凝給他做了絕育。
這時候十二點多,王霏應該還沒有睡,周洵給她打了電話,她也果真很快就接了。
“王霏,我用了三種方法檢測了你姨夫的血,有一些個人判斷想告訴你。”
“啊,是什么?”她急切地問。
“我們實驗室現在有幾種方法都可以做梅毒檢測,而現在國內最常用的方法,一般是先用rpr這種非特異性抗體檢測做初篩,初篩結果為陽性,再用tppa這種特異性抗體檢測做確證。rpr是rapid plasma reagin的縮寫,就是快速血漿反應素試驗,tppa……”
周洵還沒有說完,王霏就打斷了他,“你說這些,我聽不太懂,你可不可以說我聽得懂的,例如你的個人判斷是什么?是不是我姨夫也是陽性,是他傳染給我小姨的,對不對。”
雖然她的確猜得有一半對了,但周洵還是說:“你得聽我把話說完,你才能知道,你姨夫的問題。”
她只好答應聽我細說。
周洵:“我必須告訴你原理,你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rpr是非特異性抗體檢測,它的具體原理我就不講了,它的原理讓它能夠檢測出現癥梅毒,但是不能檢測出極早期的梅毒。你的姨夫的prp檢測結果的確是陰性的,說明他現在不是活動性的梅毒患者,或者就是他是極早期的梅毒。”
王霏說:“居然不是?”
周洵:“因為他的rpr檢測結果為陰性,為他做檢查的醫院就不會再為他做tppa檢測了.tppa是特異性抗體檢測的方法,它可以直接檢測出身體里的梅毒抗體,而只要感染過梅毒,不管是否是現癥梅毒,還是既往感染這時候已經治好了,梅毒抗體都會終身存在于他的血液里,所以我檢測出他tppa結果為陽性,說明他之前感染過,只是現在已經好了。為了驗證,我之后又做了還在評估中沒有上市的igm實驗,igm實驗可以檢測出極早期的梅毒,但是不能檢測治愈的,結果為陰性。這就排除了他不是極早期剛被感染的梅毒,而可以確定他是既往感染如今已經治愈的情況。這樣,他的tppa陽性就不能賴給你小姨,說是你小姨傳染給了他,也可以確定,應該是他傳染給了你小姨。”
周洵說得口干舌燥,又不知道王霏是不是聽懂了,周洵其實不愛對人講這些專業知識,說了別人聽得稀里糊涂,他也浪費了力氣。
王霏說:“你講那些方法,我根本聽不懂,但是你說的結論,我理解沒有錯的話,是我姨夫傳染給了我小姨,然后他又治療好了自己,然后反過來污蔑我小姨?”
“是這樣沒錯。”周洵說。
王霏變得亢奮:“他陳靖生真是打的好主意,我這就將這件事告訴我小姨去,明天就去找陳靖生的麻煩。”
周洵:“……”
周洵想勸她兩句不要沖動,但她已經掛了電話。
回到臥室,周洵輕手輕腳爬上床,很怕把周凝吵醒了,但他還是醒了。周洵趕緊鉆進被窩里,順勢摟住他的肩膀,周凝看了周洵一眼,惺忪著睡眼說:“你剛才去哪里了?”
“我下樓打了個電話。你喝不喝水?”周洵問。
他搖了搖頭。
“那睡吧,已經一點了。”周洵親了他的額頭,又拉了拉被子,將周凝蓋好,現在天氣已經涼下來了,要是不蓋好肩膀,容易肩膀疼。
周凝順勢抱住周洵的腰,靠過去,周洵將他摟在懷里,兩個人的被窩真暖,這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梅毒螺旋體23s rrna 2508和2509位的堿基a突變成g,會引起阿奇霉素的耐藥。
第5章
第二天,又是上班的一天,因為周洵前一晚沒有把車開回家,這天早上就只好又準備打車去上班,他家這里不通地鐵,要去地鐵站也比較麻煩,不然在這上班高峰期,坐地鐵比打車應該還快點。
周凝叫住他:“我送你進城吧。”
周洵感覺很抱歉,“這時候堵車,你送我去,大概要浪費你兩個小時了,算了吧。”
周凝說:“我進城去了,回來時順便去海鮮市場買點海鮮。”
周洵這才說:“謝謝!我來開車。”
等坐上車,周洵很熱情地親自為周凝系安全帶,周凝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好了,走吧,你不怕遲到?”
周洵起身時,眼底含笑地親了親周凝的唇角,“要扣獎金就扣,我不管了。”
周凝笑著說:“昨天到底是什么事,一天都耗在了醫院,本來就沒什么假,還熱愛工作到不肯回家了?”
周洵不好說太多王霏小姨的事,也不說是王霏家里,只說一個朋友的朋友遇到的問題。
將事情大概講給周凝聽后,周凝便感嘆道:“這個男人也太壞了,你說夫妻這么多年,又有那么大的孩子了,他這么算計他老婆?!”
周洵說:“是啊,想不明白他到底怎么想的。主要是這個病,要治愈是需要一定時間的,他至少是一年前就得了,而他傳染給他老婆,很可能是故意傳給她,不然,他應該告訴她這件事,然后兩人應該有防范措施才對。”
周凝蹙著眉頭說:“要是一個人得了這種病,愿意告訴自己伴侶的概率大嗎?是不是很多人都不愿意說。”
“是啊,我們有老師專門做這方面的調查課題,在沒有癥狀出來之前,或者是有癥狀卻沒有在顯眼的地方能被自己的伴侶看到,基本上大家都不愿意告訴對方自己的病情。被醫生引導必須告訴自己的伴侶時,在選擇自己告訴伴侶和讓醫生告訴伴侶上,這些人百分百選擇讓醫生告訴自己的伴侶,他們自己都不愿意去告知伴侶。我聽這個調查報告的時候,當時也挺驚訝,居然沒有一個人愿意自己承擔責任去告訴自己的伴侶。”周洵說。
周凝皺眉道:“有這種責任感的人,根本就不會讓自己感染這種病吧。”
周洵說:“也許是調查的人群范圍的問題,而且他們做的也不是所有病人,只有兩個千多個樣本。”
“兩千多人還不多嗎?”周凝說。
周洵聽出他語氣的不對,趁著紅燈,不由側頭看他,又捏了捏他的手,“怎么了,突然不高興。”
周凝說:“不是不高興,只是想到這些事,就很憤慨。你怎么一點都不生氣嗎?”
周洵抬手蹭了他的臉一下:“別因為這個壞了心情。這些事,每天都在發生,你因為這個難受,我才覺得難受。之前我們醫院出過一次醫療糾紛,就因為這次醫療糾紛,我們科室因此增添了好幾臺設備。”
周凝說:“什么事?”
“不說了,說了你又要憤慨。”
周凝拍了他的大腿一把,“你到底說不說。”
周洵怕他撓自己癢癢,便說道:“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