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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休息前集合就是每天的晚課時間,老陳會讓學生們把自己的一些草圖,速寫,創作思路逐一展示,他進行點評,同學們也可以討論。林凌也作為外校友好人士好奇的旁聽,只是手里的當地盛產牛rou干代替了別人的速寫本。
伍文定的專業成績算是最好的,不是因為他的天賦,而是因為他是從附中上來的,有扎實的專業基礎,在附中二年級的時候,見識過什么叫藝術天賦的他,早早的就放棄了在某個藝術專業上專jing的念頭,選擇這個附中學生很少選擇的美術教育系,一方面是費用低自己比較好承擔,另一方面是這個專業什么都要學,符合他什么都愛嘗試一下的作風。
有幾個同學是大學前突擊學習專業考進來以后才系統學習的,但是某些天賦已經逐步的體現出來,現在拿出來的草圖還很稚嫩,但是構圖的形式感,風格,分割卻有自己的特點與美感。
好比很多人都知道6.18是黃金分割點,伍文定就是選擇這個點做文章,而有天賦的人卻是憑感覺某個點可能比較合適做文章,也許正好在6.18,也許在別的位置搭配別的條件更合適。
所以伍文定一般都是最早完成的,因為前面好些年的系統訓練讓他以條款ing的形式明白怎么做是最合適最符合藝術眼光的,很規整,但是沒什么才氣。
伍文定飛快的講述完自己的,老陳也正好以他的為范本點評別人的構想。他自己就瞄上了林凌的牛rou干,繞過圍坐的同學,坐到林凌背后要吃的。
林凌一臉仰慕的小聲:“我都聽不懂。”
伍文定也謙虛的小聲:“專業術語嘛,都是唬人的。”
林凌向往:“以后我也要多學專業術語。”她是報考的國際貿易專業。
伍文定怕:“經濟術語更嚇人。”
林凌有點迫不及待:“你們還要多少天?現在都八月二十三號了,我們三十和三十一號報到?!?
伍文定算一下:“明天去納珠寺,估計后天就開始往回走了,二十六號最多不超過二十七號就回到成都了?!?
林凌說:“那就好,已經超出我的旅游路線好多了,我本來打算過來原紅看看就回去,再去峨眉山或者樂山大佛的?!?
伍文定當導游兼推銷員:“納珠寺很值得去的,是除了青藏兩地以外最大的廟宇了。人很多,很壯觀的?!?
林凌無所謂:“我就是看看,感受一下?!?
講評完畢,大家趕緊整理自己的東西,明天是這次寫生的重點項目,所以有些膠卷消耗完畢,速寫本不夠用的,都得調劑準備。
一早上路,因為已經在藍天白云草綠綠的高原呆了好些天,再美的景è也審美疲勞起來。汽車就在草原上的起伏山丘之間穿行,公路常常就是一根線的直到天邊,兩旁的山丘上散落著羊群和牛群,大自然的è彩組合是最和諧的。偶爾有牛慢吞吞的走上公路,也不著急,渾濁的眼睛茫然的看著車輛劃過,只有羊群比較膽小,狼狽的往道邊的水溝上躍過。甚至還看見幾只長相兇殘貌似狼狗的動物在大快朵頤的吃牛,不知道是監守自盜的牧羊狗還是這樣的草原上有野狼?車上照相的,驚呼的都有。
八十多公里的路程,路況不錯,一個多小時就到了。還是單調的山丘,藍天為主角,羊群牛群為配角,突然轉過一個埡口,天上的云似乎多了很多,這里的明亮度就比較暗淡。直到某些頑強的光線穿過云層,如同一把把銀白è的利劍è向地面,更加反襯出云層的灰黑è。
順著利劍低下頭,金燦燦的廟頂出現在眼前,反光強烈,很有神圣氣息。隨著車輛轉彎越過山埡口,看見的場景越來越多。宏大的廟宇,紅墻白塔黑窗金頂,幅面寬闊的黑è織物上白è的符號足有籃球場大就覆蓋在大殿前臉上。再外層就是黑壓壓的一片住宿區,低矮破舊,愈發的襯托出宏偉莊嚴的佛寺。
所有的一切感覺都是人為設計得如絲如扣,云朵、光芒、黑房都是為了在自己應該在的構成位置上成就整體氛圍,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營造出讓人膜拜的宗教氛圍。但一切又感覺都是渾然天成,經幡就在耳邊呼啦啦的著響,埡口上的伍文定有點發愣的在想佛主一定是個有導演天賦的人。
是老陳叫停車的,這個角度很具有強烈視覺沖擊力,自然被敏銳的抓住了,大家一片驚呼以后忙活起來。
這里就是四川地區面積最大的藏廟納珠寺了,其實不完全算是四川地區的,廟宇正好在川甘邊界上,兩邊各一個山頭各有一部分,貌似關系還不太親和,合稱納珠寺。
進入廟區車很快就把他們放下來,所有人就作鳥獸散。這也是美術學院的特點,沒有太多的限制,只是注意安全別惹事就好。
伍文定這次是和林凌一起走的,因為他也沒有什么過多創作想法,當是來旅游的。
兩個人就沿著隨意的一條路穿過山mén開始游dng。
造物主真的是神奇的,方圓幾百里都是草原,最多有點低矮的籬笆類水邊植物,這里的兩個山頭卻是松柏蒼翠,密密成蔭,除開最宏大的幾個建筑物,更多的小型寺廟就好像二郎神追打悟空,孫猴子情急之下變的那種小房子,散落在兩邊的山上,星星點點,赭紅的顏è和綠樹映襯得非常入眼。
不經意的走近半山腰其中一個,聽見一種如同牛哼哼一樣低沉的哄嘛尼瑪的念經聲,兩個人對視一下都覺得有趣,慢慢靠近觀察。
廟子大概也就六七十個平方,幾米乘十米見方的樣子,mén前有廊,有兩個藏民正在磕長身頭。慢慢的站立、合十、俯下、趴定、攏手、起身、再站立……沒有機械的重復,沒有倉促的完成,也沒有悲涼的負罪,就是一種堅定的節奏感。反復的動作孕育著的美感還是讓伍文定先立定合十,再退開拍照,特別注意關上了閃光燈。林凌如同特工踮著腳靠近mén口,探頭看進去。
一直在多個音節之間跌宕起伏的念經聲,仿佛因為有美nv在窺探突然增強,迸發出一種難以言表的膨脹力,嚇了林武二人一跳,探眼望去,mén內一米的地方有一個案幾,居然密密麻麻的擺滿了金燦燦的小佛像。一排僧人也就四五個人背對mén口坐在案幾后面念經,他們面前還有一堆各種金è佛像。真的很驚奇,那么抑揚頓挫具有爆發力的巨大聲音就是這幾個人發出來的。
伍文定掉頭看林凌,果然,林凌的眼珠在冒小金星,不知道是給小佛像反è的,還是從視網膜強力汲取的金光。
為了保持民族和諧統一,伍文定雙手合十拜拜以后就把林凌拖走了,她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