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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鵝卵石路通著院落,夏思樹邊緩慢走過去,邊低眼看著第二道大題。
前方就是互相打鬧的兩個孩子,穿著同款的紅色polo小襯衫,運動涼鞋。夏思樹走在鵝卵石路上,不小心踩上因灌水槍而溢出來的小水洼。
水洼混著灰塵和一些枯草,顯得泥濘。
也就是這一刻,兩個孩子突然發現了她,像是沉浸在某種暴力游戲里,直接將水槍對準了她。
“呲”地一聲,水槍中呲出的水打向夏思樹!
隨著水流,白色的襯衫瞬間出現幾道痕跡,連帶著試卷上沾上水的筆記也開始洇墨。
夏思樹從試卷上回過神來后,看著身上的水痕愣了愣,隨即眉眼冷下來,這一秒渾身都生出一股煩躁的厭惡感。
她抬起眼,面無表情地看向前方的兩個小孩,攤著的試卷一手松開,換成了單手拿。
但還沒完,也許是剛才的互打游戲已經膩煩,兩人見射過去的第一下夏思樹并沒動。
而后互看了一眼,膽子大起來,哥哥笑著大喊,一手拿水槍,一手指著夏思樹:“australian pig(澳洲豬)!”
弟弟眼睛亮亮地看著夏思樹,立馬更加興奮地大喊了一聲,也跟著喊:“pig!耶!pig!”
【注:養殖和處理方式的原因,當地豬肉常被評價“臭”。有侮辱、歧視的意思。】
像是一個有意思極了的游戲,兩個男孩邊跑邊笑,舉起水槍繞著她大喊:“australian pig!australian pig!”。
水槍中的水射在她身上,襯衫瞬間濕了大半,連帶著裙擺下方的膝蓋上也濺上水珠。
“……”
夏思樹抿了下唇,有一股沉沉的疲憊感,忽然一點都不想忍的,撂了書包朝兩個小孩的方向走過去。
兩邊距離不過就十幾米,也就是這個瞬間,那條杜賓不知道從哪沖了出來。
那只狗就橫在兩方對峙中間,嘴上約束它不亂咬人的嘴套也不翼而飛——
“汪!汪!”
“汪!汪!!”
......
面對著突然出現的惡犬,夏思樹脊背發麻,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杜賓瞪著眼對他們狂吠,體格又大又兇猛,面對面沖突時,甚至能看到它嘴里的獠牙和張開嘴粘連的口水!
“啊——!mom!niki過來咬人了!”哥哥慌張大喊,兩個孩子見狀撂下水槍就跑。
往坐在那悠哉看戲的鄒風方向跑,邊喊邊哭:“哥哥!哥哥!快救我!”
而鄒風就坐在那兒,笑了笑,手里還甩著剛解下來的嘴套,無動于衷地努了努嘴,看著兩個小屁孩嚇得屁滾尿流。
或許是倉皇逃跑的行為激怒了那條杜賓犬,狗直接調轉方向,鎖定目標一樣跟在兩個人身后追逐過去。
“汪!汪!”杜賓狂吠,跳躍著徘徊在兩人的腿邊,誰都說不準下一秒會不會直接咬上去。
“mom!mom!”哥哥被嚇得哇哇大哭,弟弟揪著哥哥的衣擺一起哭,邊哭邊喊鄒鳶。
很快,哭聲引來了前廳里的大人。
杜賓犬也在這一刻通人性似的,停止了吠叫。
“這是小風的狗,他自己從犬舍抱回來養到現在,誰都不給動一下。”周慈口吻平常:“你不如先問問小衛是干了什么,惹到它了。”
鄒鳶臉上的怒意就這么戛然而止。
而這時,那只狗已經吐著舌頭,搖著尾巴踱步到了鄒風的跟前。
打狗還得看主人這句話演繹了十分。
“小樹是怎么回事?”這時周慈也注意到二三十米開外的夏思樹,她見她襯衫濕了大半,地上還有兩個孩子丟下的水槍,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是你們干的?”周慈聲音嚴肅下來,那種家風嚴謹的作風一下子就顯露出來。
就在旁邊,一米的范圍內,哥哥拽著弟弟抽抽搭搭地站在那兒,不敢說話的樣子已經暴露無遺。
只是還不等周慈和鄒鳶再訓斥什么,一旁的夏京曳忽地開了口,柔聲笑笑:“算了,小孩子玩鬧罷了。”
“......”
也就在這一次,夏思樹第一次在鄒鳶的臉上,明晃晃地看見了她目光中對夏京曳的鄙夷。
那種在許多做事方面都積壓了很久的看不上,瞧不起。
要不是看見了,夏思樹幾乎都快要忘了,鄒鳶之前那一通電話里看待夏京曳的態度。
也只不過就那一瞬,隨即便隱藏好,家和萬事興似的把這出鬧劇算了。
不多會,幾個大人說說笑笑的,連帶著兩個小孩往前廳回去。
暮色將至,九月風雨前的風吹在身上依舊是涼的。
被浸濕的低分試卷黏在地面,已經在剛才的鬧劇中被踩得面目全非。
夏思樹垂著眼,胸膛依舊劇烈起伏,喉嚨發哽。
濕透了襯衫裙貼在身上,夏思樹從頭到腳都感到一種徹骨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