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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關(guān)了電視，屋內(nèi)瞬間暴露出這個寒冬深夜的滿目瘡痍。

他收拾好一切，把自己存在過的痕跡全部抹干凈，這才最后關(guān)上門，猶豫了下，沒有刪掉自己的指紋，最后看了一眼已經(jīng)打掃得干干凈凈的公寓，“咔嚓”一聲，關(guān)上了門。

第13章

梁茶本來買的就是凌晨的車票，春運的北京很擠，一群北上的飛雁總在一年的這個時候朝南紛飛，將這座繁華的大都市掏空了一半。

他在綠皮火車上搖了一整夜，終于到了站。老家沒下雪，但很冷，剛下車撲面而來的濕冷糊在他臉上，他裹緊了身上的棉衣，一路沒有往城鎮(zhèn)里去，而是去了更偏僻的城郊墓園。

前幾年，縣城改革，不能再像以前農(nóng)村在自家地里建墳土葬，得像在城里一樣買墓地。

梁茶買了一些熟食、水果，還有紙錢鞭炮，拎著一路去了墓地，很久沒來了，他心里沉沉往下落，心口卻發(fā)慌，每一步走上前都覺得腳下灌了鉛一樣。

他在兩座緊挨的墓碑前停住，看著上面的照片，眼眶一下就酸了，眼淚控制不住地溢了出來，低聲喊了聲：“爸……媽……”

梁茶將烤鴨、水果、餃子還有香燭點上，用個小火盆開始燒紙錢。

以前祭祖的時候他總是沒心沒肝，覺得迷信，而如今，笑里泛苦，卻希望真的有神明，也真的有鬼神。

希望他爸他媽能聽到他說什么。

梁茶低聲絮絮叨叨了說了很多，最后在墓地管理員的催促下匆匆熄滅了火盆。這才自己抱著半冷的烤鴨扯了個鴨腿邊大口大口吃著，塞滿了一嘴，滿嘴都是油，才嘟嘟囔囔地說：“爸，媽，活著真的好難，真的好難，你們當(dāng)初干嘛救我呢，我和你們一起走了得了……”

“……其實，其實我過的也還好，最近可能走大運了，人設(shè)了個人傻錢多的有錢人，經(jīng)常給我錢花，就是脾氣差了點兒，”他說著忍不住發(fā)笑，自說自話，“我真是這輩子都沒遇到過這么喜怒無常的人，前一秒還能跟你撒嬌呢，下一秒就嚇?biāo)纻€人。”

“不過嘛，可能有錢人都變|態(tài)，他爸不喜歡他，他媽好像也沒了，嗯，脾氣差點我就遷就他好了。就是不知道這次回去他還要不要我……咳咳，要不要我繼續(xù)跟他混了。”梁茶差點說漏嘴，心里有點虛，轉(zhuǎn)頭看著他老爸老媽笑得開懷的照片，心里松了口氣。

自己低笑了聲，喃喃：“還有，程程姐他們也很好，小舟也要上小學(xué)了，他可聰明了，以后肯定有大出息，我準(zhǔn)備多攢點錢給程程姐，你們也不是不知道，現(xiàn)在越來越卷啦，養(yǎng)小孩可費錢了。”

“對了，婁哥他……我等會兒也會去看看他的，你們放心好了。等，等他從牢里出來了，我就和婁哥一起來看你們。”

梁茶啃完了半只烤鴨，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把祭品們收了起來，愧意道：“這里不給放食物啊，反正你們也吃不到我就帶走了，反正食物的味兒你們也聞了，香氣和精髓肯定都被你們吸走了，我就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