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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雙眸,抵著她的肩:“你說好的哄我,可不能?再騙我了。”
竟從他話中聽出了如孩童低落之意,惹她心中生了虧欠,她已?經騙了他很?多次,這樣一直言而無?信下去,自己豈非成了一個騙財、騙色又騙人的孟婆。
清黎長?長?吁出一口氣,揉著自己的衣帶:“我沒騙你,我只是還沒有準備好,不知道該怎么...”
還沒講完,剛剛還伏在她肩頭的扶桑沒有任何預兆地?直接栽倒在了被褥上,氣息變得綿長?而沉重,也?不知是否是被酒意帶著的如此快進入了夢境。
還真是酒量太淺...
清黎暗暗緩下自己的心驚,慶幸逃過一劫。替扶桑蓋好被褥,指尖輕戳著他的鼻尖嘲笑?道:“道行還是太淺,竟然這般輕松就被放倒了。”
*
水煙氣緩緩往窗外散著,熱氣給清黎的臉上渡了一層迷離的水霧,煙發半浸在水中。清黎長?長?憋了一口氣,將自己完完全全浸入水中,散去自己臉上的熱度,浴桶上邊的花瓣蕩著流水,沖洗馥郁的香氣讓其?緩緩滲入水中。
她靜靜坐在浴桶中思緒良多,一步步與扶桑走?至今天,一路上顛沛流離,三起三落,分分合合,走?至今天,也?不知相伴白?首就是她們最終的結局。
慢慢合攏掌心,握住那瓣紅花。
寒鴉月上柳頭,清黎才覺得自己緊繃的心弦有些舒緩了下來,從架子上拾了一件水煙袖匆匆穿上了身,移步廂房。
紅燭搖曳生輝,照得榻上安睡的人側顏明滅叫交替,清黎估計放緩了腳步落地?無?聲,躡手躡走?至床旁,燭火逐次漸滅,待她吹滅最后一盞燭火時,廂房瞬間黯淡下來。
忘川晚寒可是浸入骨髓的透涼,清黎麻溜兒?地?似個受驚多冷的小兔子轉進被褥驅散著自己的霧氣,她不經回頭望了一眼扶桑只穿單衣在她身后平躺著,他就像個冬日里恒溫的湯婆子持久還保溫,為取暖的清黎,只能?往她身側挪了幾步枕在他的肩窩上,感覺到暖氣慢慢渡到自己身上。
一褥被子下窩著兩人,沐浴的清香與酒氣相融。
清黎稍稍安心,正準備睡去。
倏然腰上橫上一手將她往自己的懷中帶了帶,后脊的水煙料狠狠貼在了扶桑錯落有致的胸壁之上,清黎的白?了又白?,絲毫不敢動彈,也?不敢回頭確認背后之人究竟醒了還是沒醒,只敢閉著眼睛裝睡。
夜色下,心跳聲如鼓亂撞。
月色下,一雙鳳眼慢慢睜開、喉結上下輕滾。
清黎緊合雙眼盡量不讓自己露出絲毫破綻,清晰感受到狹小的空間下原本怡人的溫度在一點點燒地?滾燙,熱得她想逃。
被褥往下扯了扯來連帶著清黎的領口都?有些微微松解開露出如白?玉般的雪脯,她規矩地?靜臥在此,又不是風,但這動靜只能?是身后之人。
酒香襲來,沙啞的聲音隨后撥動她的心弦。
“夫人才是道行太淺。”
還未等清黎做出反應,扶桑就整個身子覆了上來,虔誠落吻,一路向下。
清黎躲閃不及,艷眉下含著三分動人春意,在他附上身之時、陽光迷離投落下二人交.綿身影之時,情意挾持住了欲望,清黎呼出口的同時她咬住了扶桑的肩,在他白?玉無?瑕的肩上回了自己的痕跡。
只屬于她一人的。
春色濃濃,誰人醉?
*
夜色朦朧,星辰熠熠生輝。
清黎的小院中的槐樹不知何時已?被掛滿了紅色綢緞,大花結,甚至樹杈之上還掛著火紅的燈籠,喜慶的燭火照應著樹上相擁而躺的二人。
清黎精力已?經被剛剛那場大汗淋漓的歡.愉消耗殆盡,只能?像個軟糖縮在扶桑的懷中,雙眸不聚焦地?半睜半,摸著他鎖骨上方被自己報復性啃的一排深深淺淺不起的牙印,笑?得眉眼彎彎、皓齒潔潔。
扶桑見?勢問道:“夫人既不睡,何不把欠為夫的幾次補上?”
經她一說,清黎想起來就有些后怕,方才在廂房內好說歹說、又哭又鬧,什么計策都?使了才討來了扶桑一次憐憫。久違經情.事且沒啥經驗可言的清黎可真的受不了此等時而飄在云間,時而墜入修羅的落差感,每一次相博皆是靈魂對于上歡.快的坦誠又是感受著自己身軀一點點放縱、失控。
難怕扶桑已?經放緩、甚至比之前還要?溫柔很?多,清黎也?呈不了這么多的雨露,可算把自己腦袋中所?有的鬼主意都?想盡了,終后在他停歇之余,附身在他早已?被汗水濡濕的胸膛上假裝沉沉的地?睡去,喃喃一句:“今日債,明日還。”
又一一句假意寬慰,扶桑也?只能?發笑?,也?不知她口中的“明日”何其?多?一日多一日還不完?
只怕要?還上一輩子。
第74章 大結局(上)
‘娶’了?扶桑之后, 清黎倒覺得自己窮苦的日子松快了?不?少。
自從扶桑來了?忘川以后,清黎就教他如何熬湯、如何縫縫補補亡魂殘肢, 如何渡化亡魂,她也就教了?扶桑一遍,哪曉得自家夫君天資這般聰慧,做得比百年任職的自己還好。
亡魂們也十分感激清黎將‘孟夫’帶了回來,以后他們便永遠不?再用提心吊膽懸著個心去找孟婆報道,而是另辟蹊徑去?找扶桑就行?,還能免費得到上神教化,說不?定還能沾上仙緣呢?
自此,扶桑面前絡繹不?絕, 身旁、天上飄著?的, 一顆頭顱從地上冒出來聽訓的, 數不?勝數。
從此忘川不?認孟婆,只認孟夫。
清黎蹲在河岸口, 望著?那端扶桑舒袍闊帶、滿袖盈風, 禪坐于?坐彼岸花叢,膝上放著?長長的經文?,方圓之外庸附的是數不?盡的亡魂,每個都端坐在地上認真聽?他渡化, 這幅傳道受業解惑的景象讓她氣得牙癢癢。
氣百年孟婆的位置被扶桑取代,也氣自己的夫君每日被一群惡鬼纏著?害得自己這個正牌夫人都近不?了?身。
清黎故意抹了?一身泥濘并在臉上涂花幾筆, 對著?池水照著?自己發髻上柳絮亂插, 衣衫兮臟這才滿意地滋出一嘴白牙,張著?雙臂靠著?熏人的氣味殺出一條血路, 直直撲向眾鬼攬月的扶桑。
窩進他的懷中還不?算完,整張花臉還在他潔白的錦服上蹭來蹭去?, 在眾鬼面前看?似是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的把戲,只有一臉無奈的扶桑知曉清黎又?在打著?什么主意。
扶桑上下打量自己的錦服已經全被粘上污泥,眉梢一蹙。終是平復許久心緒,溫聲?出口:“你還真是百試不?爽。”
清黎彎著?秀眉窩在他懷中咯咯發笑,知他最重視儀態端莊,無論何時?必須做到衣塵不?染,就算衣擺上有著?微不?可查的污點在他心里也如忘川水患了?一般,不?出三下他的防線便會分崩離析。
此法清黎已經用了?不?下十次,百試百靈,下一瞬扶桑就會馬不?停蹄地趕往清池反復凈身三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