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情犀利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衡墨四十五年間,入十三司受刑。
清黎不明?所以,接著撥書頁翻到最?后一頁,赫然大字浮現(xiàn)在她的面前?。
衡墨四十七年間,蕭璟云再入十三司中,被人挖眼去舌,凌遲處死,橫尸荒野,死后無碑無墓。
她伸出?衣袖想把那頁的墨字抹去,墨字上殘留的玄樂大帝的仙法立刻一出?,光華至上,把她白皙的手臂內側燒地焦黑。她咬緊牙關,努力想擦除那些?冷冰冰的字眼,卻發(fā)?現(xiàn)那些?字如上了鎖鏈一般紋絲不動。
清黎一滴淚,她的抽噎聲變成持續(xù)無聲的哭泣,不知是在冤自己來凡間的一趟就是笑話,還?是蕭璟云的存在如同前?世的自己都是一樣徹頭徹尾的悲劇,被上仙隨意提筆寫下?的悲劇,被人擺布,無力反抗。即使成仙,還?是終究逃不出?紙上的落筆。
喜房內,紅燭搖曳,新婦崩潰大哭,甚是無情。
就在此時,一個?虛空在地面上,宛如死尸般慘白的腳一步步走向她,白無常走得婀娜搖曳,柔媚無骨,半男男女之像,他抬起白嫩如蔥的手指勾著清黎抬頭于她對視。
清黎紅唇緊抿,那雙眸含水,那無辜、猶憐的模樣,看得謝必安(白無常)是一陣心纏,整個?心糾在一起。
他完完全全變?yōu)?男相,手上的紅指尖也頹然不變,抱著清黎,卻想作她人,安慰道:“月黎也曾這樣哭過三次。第一次是她意識到,她所愛的男子?是上清的仙官,他們一個?仙官,一個?陰官,注定不能在一起。”
“第二次,是她意識到她們兩個?,無論如何掙扎反抗,也都會被上清那群仙官無情斬斷情絲。那個?呆子?還?算是有情有意,原本是想自己承擔罪責,想借自己用紅繩強硬把他和月黎綁在一起,這才成就了一段孽緣。可惜,月黎還?是聰明?了,早就發(fā)?現(xiàn)了那呆子?的意圖,偷走他的紅繩。接著,她就在仙樂臺上當著眾仙的面前?認罪,是她妄念上仙仙官不成,從月老那兒偷去紅繩,用這個?卑鄙的手法將他們捆在一起。”
清黎不安分地捏著自己的衣襟:“第三次呢?為?什么?被剔了仙骨,月黎后悔了嗎?”
謝必安墨發(fā)?泄在腰間,將他一半面容隱在陰翳之下?:“后悔了,徹底后悔了...月黎瘋了..”
清黎:“為?什么?”
“因為?她發(fā)?現(xiàn)月老也轉世為?凡人來凡間尋她。”
“不是很好嗎?月黎得償所愿。”
“可不知道是上仙的哪位仙官或者陰府的人,亦或者都有,把月老活生生變成了一個?罪人。讓他不能轉世,亦不能成仙,亦不能做鬼,承載了十萬人的冤恨...”
清黎瞳孔微顫,語調不言不徐:“鎮(zhèn)北將軍,霍..連..徵?是月老?”
第26章 十三司(3)
清黎早該想到的, 那?截白骨之上系著紅繩,就是他和月黎的定情之物。霍連徵死前曾仰頭看著天空, 看的是那暖陽沖破云霄帶來的霞光,頭上是黎明,是黎。
有人?想讓月老就這樣背負罪惡,墮入忘川。也料到月老寧愿在橋上承受著日日夜夜魂飛魄散的痛苦,十?年不走,也不肯認下這冤罪,那?個人?的目的就是為了把月老變成?無人?可?敵的怨靈,顛覆三界。上次的怨靈只是個肉體凡胎都是吸納天地間所有的怨恨,都可?以攪得天翻地覆, 何況是仙骨通遂的月老?
月黎就在凡間呆了十?年, 替他收集證據(jù), 為他清正,就是為了拯救他。宋清衍身上留下的墨字就是她留給蕭璟云的線索。清黎不理解, 為何月黎不親自來找他們, 反而是要用這種方式傳遞消息?
莫非,月黎早已經(jīng)死了?
清黎從謝必安的懷里抽出身子?,思緒莫名回到第一次和扶桑神君初見時的情景。他曾問過自己,月黎呢, 而?非上任孟婆呢?一個仙界高高在位的神官,怎會叫出一個地府小陰官的名字, 除非他們早就見過。
清黎握著謝必安的手臂問:“七爺, 你告訴我,扶桑下凡是不是跟月黎和月老有關?”[1]
謝必安眉下是明眸皓齒的鳳眼, 指尖在空間畫著弧形,口中?不停地念著法訣, 一面水光波凜的往生鏡出現(xiàn)在他們的眼前,神秘深邃,鏡面如水顯示著上清之地的一切。
往生鏡,顧名思義,窺前塵后事往事,無所不知?。
謝必安牽著清黎的指尖觸及鏡面,鏡中?景象開始虛幻變化,光彩琉璃,陰冷潮濕的寒意順著清黎的脊背開始蔓延至每一寸肌膚,不經(jīng)意汗毛林立,下一秒兩人?就被吸入在鏡子?之中?。
清陽峰頂,翠松怪石嶙峋在巖壁,半山腰盤旋著絲絲縷縷的白云,山勢遼闊,仙霧彌漫,萬壑流水,仙鶴鳴唱,水聲潺潺。
仙鶴背上馱著一個渾身浴血的女子?,到了山頂,便揮著黑白羽翅將那?位重傷的女子?抖落了下去。清黎見著那?位女子?整個身子?骨瘦嶙峋,衣衫襤褸,全?身布滿無數(shù)傷痕,刀刀深可?見骨,腐肉爛臭。特別是那?一雙依稀還能看出的人?形的手,手指各處布滿血痂,因攀爬清陽峰別硬生生摸去半截,血肉模糊。
六只仙鶴棲息于垂蔭四方的扶桑樹上,仙鶴鳴唳,紛紛斥責那?只擅自駝人?來清陽峰的仙鶴。
“歸塵,扶桑神君即將降世,怎可?帶她來此,若是沖撞了神君,該如何是好?”
“此女子?并未是我上清之人?,而?是陰府的人?,她是如何來這的?”
歸塵搖身一變,幻化為鬢若堆鴉的少年,手指凝出仙法,源源不斷地向著地上的女子?輸送著仙力:“扶桑樹上通天際,下達幽冥。你瞧她五指皆損,磨滅不堪,定是一步一步爬上了的,從忘川不分晝夜,一路踩著樹枝和藤蔓爬上來的。”
“她已經(jīng)精疲力竭,昏了過去。我實在是不忍她就此跌落下去,所以才做主將她帶回來。若是神君責罰,我一人?承擔。等?到清醒之后,我便送她回去,絕不打擾神君。”
清黎和謝必安雖站在遠處,心中?對這女子?的身份就早已有了答案。謝必安內心深處涌動著難以遏制的情愫,他雖知?道這些是早已發(fā)生的,而?此時眼前的月黎是幻想,卻忍不住快跑向前,想要?抱起地上的人?,才覺自己的手掌穿過了一場虛無。
清黎緩緩地蹲在謝必安的身旁,拍了拍他顫抖不止的肩膀:“月黎,知?道你對他的這份心意嗎?”
謝必安看著眼前的月黎,黑色眼瞳如玉般溫潤,不再?似世人?口中?的兇狠惡鬼。他伸手撫摸著月黎砸爛不堪的頭發(fā):“她不知?道,我也永遠不會讓她知?曉我的心意。”
“你就沒有想過,倘若你告訴月黎你的這份心意,也許就沒月老什么事了...”
謝必安卻不假思索地一口回絕:“清黎,我們身居各司,維護陰秩序,我們就是為此存在。是我生出了多余的私情,只能摒棄。”
“你不也一樣嗎?你常怨叨扶桑生來無情,可?在我眼里,你才是最?無情的人?...即使你生出了情愫,你也會用?謊言和職責一次次把自己麻木。”
清黎聽出了其中?意思,回嘴道:“我說了很多次了,我不喜歡蕭璟云,更不會喜歡扶桑。”
倒在地上的月黎慢慢清醒,看著周圍白云彌漫,群視雄峰,此處為便為最?高處。她看著自己雙手皮肉腐爛,轉而?又見正在低聲關心自己的歸塵,抓住他的足靴子?,聲嘶力竭:“告訴我!這是哪里?”
歸塵強忍著女子?身上的腐臭氣味:“這位小仙,你冷靜一點。這里是清陽峰,是扶桑神君的修身之所。你既然已經(jīng)沒事了,我便帶你回去。這里是上清,不是你該呆得地方..”
月黎看著眼前巨大無比的扶桑樹,興喜起身,卻因為長時間的攀爬,雙膝軟弱無力,再?一次重重摔在地上。歸塵急忙想去扶她,卻被月黎咬著唇,一把推開,只靠著兩個孱弱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前挪去,留下一片鮮紅刺目的血痕。
她一路匍匐爬到樹根處,強撐著奄奄一息的身子?跪在地上,眼角淚珠摻雜這微紅的血色不住地往下流,原本擁有著最?為靈動的雙眼,可?如今只剩下看清百態(tài)的空洞悲涼,她好似一只已經(jīng)千瘡百孔、滿是裂痕的玉瓷盞,就差這最?后輕輕一推,便會碎如粉末。
她再?也無法壓抑胸腔之中?那?快要?把她壓制到氣絕的情感?,雙手疊交高舉過頭頂,后又重重地將額頭可?在地上,悶聲可?響,額間血流不止:“還請神君相見!”
“還請神君相見!”
“還請神君相見!”
悲慘、凄涼的叫喊讓清黎聽之一顫,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