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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夕把玩著手中竹筒,斂下眸子轉身離開房間。
推開房門,身側靠著墻的那處,有一人一襲紫衣側頭將他望著。
“憐華,你嚇著我了。”
被喚這人一雙細長鳳眼,笑起來眼角斜飛入鬢,戲笑道:“你這表情像是被嚇著了?”
罷了,從他手中拿過那只竹筒把玩,沉了嗓音又道:“容夕,爺這是在玩火自焚。以太子的脾性,能容忍至今,實在是讓我開了眼。”
“也不奇怪,其他人不知,你我二人卻是明白的,爺還是筑夢的主子,太子卻早已不是筑夢初為時的那個太子了。所以他方才雖說出那樣的話,卻未必舍得下那樣的狠心。”
“太子何時對爺起的這份不一樣的心思?”
容夕抿唇淺笑:“憐華,什么話都往明面上講,你也是在玩火自焚。”
憐華挑一挑眉,不置可否,滿目都是盎然興味:“也是南王命大,向來無甚野心,否則太子也留他不得。”
“小心你的嘴。”容夕從他手中奪回竹筒,轉身往走廊深處去,留得他在身后聲音清澈地笑個不停。
心里暗自想著,怕是整個筑夢上下,也只有這個人,遇著什么事情都能笑得出來罷。
拐了三回,直走到最里頭的那間房門前,這才到了地方。聽不見里面有什么聲響,于是用手背叩幾下門。
“......誰?”
“容夕。”
里頭又靜下來,容夕站在門外等上片刻,聽著懶散的腳步聲靠近,而后房門被打開,他家主子軟得像沒了骨頭似的倚在門框上,笑目盈盈地盯著他看。
“蕭家少爺走了?”
“早便走了,”頓一頓,抬眼接著道,“還有一個人來了,也走了。”
逸愣了愣,挑起了眉梢,直至他將手中的竹筒遞過去。
“嘖,他怎么不親自找我。”
容夕瞧著他披掛在身上的單薄里衣,又瞧了瞧那幾處新鮮的紅痕,微微嘆出一口氣:“您在里頭正歡著,他來找您,是殺了您好,還是殺了那個人更好?”
把玩著竹筒的手略一停頓,這人面上容顏終于正經了幾分,沉吟半晌回道:“他若不信我,我又何必再解釋。”語罷,才把那密信取出來細看,瞧過之后又遞給容夕,轉了話茬問:“無需安排給下頭的人了......你去,還是憐華去?”
紙上墨漬入目,分明是四個人名,容夕抬眼,手指碾動著將那細小紙片搓成灰燼。
“四個,與其一個人去,倒不如一起去罷了。”
正是幽月當頂之時。
容夕折回房前時,憐華依舊倚在原處等著他,纖弱的身子襯著耀目的紫,瞧著像一只蝴蝶。
彼時見他來了,彎唇問道:“何時走?”
“呵,你怎么知曉?”
憐華笑彎了眼眸:“這染了朱色的小竹筒,哪回裝著的命,不得由你我二人親自去取?”
容夕淺抿了唇輕笑,把攥在手心的竹筒如同方才那張紙片一般搓碎作粉塵。
“走吧。”
紙上所書人名是丞相的四位得意門生,世人眼中凜然正氣之人,到了夜里也不過是些沉迷欲望、貪生怕死之輩。
容夕坐在房梁上,借著幽幽月光望著房里的那抹紫衣。
“噓......大人別出聲,奴本是您院里一株幽蘭,仰仗您恩澤才化得一夜凡人身......大人若是驚來了他人,奴便要灰飛煙滅了......”
原本滿心防備之人愣在床上,呆呆地望著那雙噙著笑意的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