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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佩服,這人倒是把出爾反爾這套玩得挺溜的。
“俞早,這世上沒后悔藥吃,不管你想不想,你都得負責。”男人偉岸的身影慢慢沉下?來?,說出口的話有種不管別人死活的霸氣。
俞早:“……”
這么霸道的嗎?
——
俞早敢肯定祁謹川一定是在報復她,報復她睡完就跑。
這人心眼比針孔還小,一向睚眥必報。他打定主意要報復她,今晚一定會變著法子折磨她。她早有預感,自己絕對要在他手里脫層皮。
比起上次,他這次下?手才叫狠。她一次次被?拋上云端,又一次次被?拽到谷底,致命的失重感侵襲而來?,讓人無所?適從。兩種相悖的感覺不斷撕扯頭皮,神經繃到極致,脊椎骨一節一節發麻。
在她暈頭轉向,逐漸沉溺之時,始作?俑者又驀地?撤了力。
堆砌起的空中樓閣轟然坍塌,滿目廢墟。
夜風破窗而入,卷進窗外濕冷的空氣,與室內的溫暖的氣流交匯,迅速冷卻了節節攀升的氣溫。
俞早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從虛幻中掙脫,回歸現實。
她倏然睜眼,迷茫地?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像是在問:“你怎么停了?”
他同她對視,額前碎發搭眉,陰影掃下?,眸色較之前更?暗,更?晦澀。
那本是一面?平靜無波的夜海。此時海面?洶涌,驚濤駭浪,拍打礁石,水花四濺。
各種情?緒交織,錯綜復雜。
不論內心多么澎湃,面?上竟未表現出分?毫。
他老神常在,說不出的氣定神閑,“俞小姐不對我的服務做出評價,我沒法繼續。”
俞早:“……”
瑪德,夠狠!
是真?把自己當鴨了是吧?
“滿意了你就告訴我。”他埋頭低語,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頸項耳蝸,滾燙灼人。
俞早:“……”
滿意你個大頭鬼!
俞早真?想破口大罵。
奈何自身素質太高,限制了她發揮。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有病!”
祁謹川抓住她的手,十指緊扣,坦然承認:“我是有病。”
俞早:“……”
他都快被?她氣成神經病了。他確實有病,而且病得不輕。不然也不會喜歡她這么多年。一次次鼓起勇氣靠近,一次次被?現實打回原形。他始終差了一步,永遠夠不著她。明知道沒有希望,卻仍舊守著這份喜歡獨自過了一年又一年。
他甚至狠心地?將自己流放,遠赴非洲。
過往歲月,她一次又一次入他的夢,夢里始終都是那抹孤獨的藍白身影。
如果他今年沒有回國,如果沒有和她重逢,他現在依然在原地?踏步。
不過現在的情?況也不見得有多好。他是離她近了,可?她睡了他卻根本不想負責。
她明明是喜歡他的,可?卻不想為他停留。
俞早今天才發現祁謹川身上多少是帶點瘋批屬性的。頂著這一雙猩紅的眼睛,很可?能?下?一秒就會原地?發瘋。
她再一次認識到自己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她終于明白他的微信頭像為什么是無臉男了。
長相出眾,家境優渥,工作?體面?,他想要的唾手可?得,他的人生無比順遂。一切固定的,美好的外在條件照樣彌補不了他內心的空洞和孤獨。因為他總有一樣得不到的東西。
為了這樣東西,變得偏執又陰郁。
他太擅長偽裝了,親手打造了一張溫吞的皮囊,營造出諸多假象,讓她放松警惕,放下?戒備,被?假象所?蒙蔽,輕而易舉就忽視了他的內心世界。她直到今天才有所?察覺。
俞早抱緊雙臂,她想起身。
卻被?男人摁住肩膀,重新推回去。
山雨欲來?風滿樓。
窗外應景地?傳來?一陣沙沙聲,風聲攜裹無數雨滴敲打在玻璃上,映得外頭的世界影影錯錯。
俞早覺得自己就是那可?憐的欒樹花,被?狂風驟雨抽打,散落一地?。
她橫在水面?上,飄飄蕩蕩,無根無枝,無所?依托。車輪無情?碾過,頃刻稀碎。
在破碎前的最后一秒,她似乎聽到了男人滾燙的心聲,跨越漫長的時間長河,從此岸到彼岸,牽扯出昨日?種種,歷久彌新,矢志不渝。
“俞早,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第33章 老婆婆 (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