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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趕十四中體育館的項目,設計部全員備戰,加班加點,一刻不歇。熬夜熬多了,確實容易上火。早上刷牙時她就發現牙齦有些出血。
何小穗往俞早辦公桌上放了一小罐蓮子心,“這些你拿回家泡,一次泡個幾顆,能泡好久。這可比你喝什么涼茶降火多了。”
蓮子心清心火,平肝火,確實是一味好藥。
俞早抱著杯子低頭呡了一小口。苦澀感自口齒間炸開,沿著食道蔓延至五臟六腑,苦得讓人舌頭發麻。
她硬著頭皮小口小口喝,慢慢喝下了大半杯。
暗戀何嘗不是在喝一杯蓮子心茶,明知道很苦,可就是捧住舍不得放。
——
設計部熬了快兩周,加班加點趕出一部分燈具的設計稿。徐濤信心滿滿交上去。結果被嚴副總無情的給打了回來。
沒辦法,只能從頭再來。
毫無懸念,黑色星期一,全員加班。
俞早對著電腦盯了一整天,眼睛酸疼難耐,都快瞎了。
直到晚上九點,她才離開公司。
開車路過國貿大廈,好多門店已經陸續打烊。
c區的一家美甲店燈火通明,店員還在替兩個顧客做指甲。
門口立著塊牌子,用漆亮的紅體字寫著:本店促銷,美甲一律7.9折,可免費打耳洞。
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俞早禁不住摸了摸右耳耳垂,想起了寧檬那個蹩腳的借口。
撿什么耳環,她連耳洞都沒有。
高一那會兒,班里女生很流行打耳洞。她還陪寧檬去打過耳洞。閨蜜勸她一起打。她怕疼,死活不肯打。十年過去了,她還是沒有耳洞,只能戴戴耳夾。
她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在得知這家美甲店可以打耳洞時,她居然鬼迷心竅地走了進去。
十年前沒有的勇氣,十年后終于有了。
“砰……砰……”
接連兩聲,清脆響亮。
金屬穿過軟肉,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疼。
俞早還沒反應過來,店員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
一邊收拾,一邊叮囑她:“這幾天別碰水,按時擦酒精。”
“好,謝謝。”
俞早摸著自己通紅的耳垂突然有一瞬間的釋然。
十年前未竟之事,十年后得以補足,這算不算另外一種圓滿?
就像那瓶當年未曾送出去的礦泉水。十年后她親手交到了祁謹川手中。
其實俞早也并非一直這么膽怯的。十年前,她也曾勇敢過一回。
大概是老天爺在鼓勵她,高考她幸運的和祁謹川分在同一個考場,他就坐在她的左手邊,兩人的座位離得很近。
考完最后一門英語,兩人同時走出考場。
暴雨下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才停。天放開了,日光在頭頂一圈一圈暈開。
祁謹川踏過一地潮濕,一步一步走向校門。也是一步一步走向美好的未來。
不出意外的話,他高考應該考得很好,他會如愿前往心儀的大學,度過四年大學生活。
俞早靜靜地望著少年的背影,清瘦、抽條,卻不孱弱,反而利韌感十足。
她猛然意識到那是自己最后一次機會了。高考意味著分離,意味著結束,從此以后,山南水北,天各一方,他們很難再見面。
當時她打定主意離開青陵,去往一座陌生城市,畢業也不回來。
三年暗戀,一個人的獨角戲,演員和觀眾都是她自己。在日記本上謄寫過無數遍的名字,占據她整個少女時代的男生,他卻一無所知。
俞早覺得自己有必要勇敢一次,給自己一次機會,為她辛酸苦澀的少女心事畫上一個句號。哪怕被拒絕,她也無憾了。
“祁謹川……”
她終于鼓起勇氣,大聲叫住少年。
這一聲“祁謹川”她曾在心底排演過一遍又一遍。
前方背影一頓,祁謹川緩慢轉身,清淡目光轉到俞早臉上,溫聲詢問:“有事嗎?”
十八.九歲的少年,一向沒什么耐心。但這一刻卻出奇的溫柔。
他沉靜佇立,光影打在他身上,他本人就是歲月靜好的模板。
“我知道自己這么說可能會有些突兀,你會覺得很奇怪。可我是真心的……”
俞早打算將自己的心事和盤托出,不計較結果,只要說了就好。
然而事與愿違,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班主任無情打斷,“祁謹川,你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