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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了定心神,不緊不慢地說:“我看寧檬是中醫,我以為你也會學醫的。”
好似觸碰到了俞早內心最柔軟,也是最無助的那根心弦,她的表情驀地變得很頹敗,也很無力。
有些事一輩子都過不去。
她空然無助地望著窗外急速略過的建筑物,低聲道:“我爸生病那段日子,我一心想學醫,想治好我爸的病。可我爸根本等不了那么久,他很快就走了。我突然之間就沒有動力學醫了。學設計是因為它回報高,來錢快,畢業好找工作。”
記憶推拉撕扯,轟然坍塌,拉扯出巨大的斷層。前塵往事撲面而來,過往一幀幀,一幕幕橫在眼前。
祁謹川似乎又聽到了某個遙遠的聲音。
“選理,我以后要學醫。”
“我不出省,我要留在青陵,好好陪著我爸。”
那年八月底,祁謹川一個人回了趟青陵一中。一中正門張貼了光榮榜,榜上是他們那屆考取二本以上院校學生的名單。俞早名列前茅,她錄取的是橫桑c大,跟a大齊名的985名校,專業是工業設計。
她既沒有學醫,也沒有留在青陵。所謂的a大醫學院到底是空談,只有他一個人在意。
——
a大一院在市區,仁和堂在堰山。一南一北,浪江從中間徑直劈開,足足四十分鐘的車程。而堰山大橋是必經之路。
祁謹川熟練操縱方向盤,粉色小車跟隨前面車流有序駛入堰山大橋。
大橋巍峨雄偉,兩側燈柱筆直,聳入云霄。
細雨微茫,江面霧氣迷離,安靜泊著兩艘輪渡,水天連一線,隱隱現出小島的輪廓。
兩人突然就斷了話題,彼此沉寂。唯有兩道平和的呼吸聲淺淺交錯。
俞早摳著手指,空茫地注視著窗外,不知該如何再起話題。總得說點什么,這樣一直沉默著也屬實尷尬。
“祁謹川……”剛喊了個名字,俞早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她的話卡在喉嚨里,默默咽了回去。
祁謹川的耳朵動了動,聽到一串悠揚舒緩的輕音樂,仿佛山澗的溪水,潺潺流淌。
總算不是那首魔性的“朵朵大了”。
他體貼地說:“你先接電話。”
“嗯。”
眸光下壓,屏幕現出一個名字:何小穗。
何小穗是俞早的同事。
樊林設計部陽盛陰衰,清一色男設計師,她和何小穗是唯二的女生。
女生少的地方沒什么勾心斗角,其他的老大哥們都挺照顧她們。兩個女生互幫互助,關系也處得很鐵。
手指劃過屏幕,俞早接通微信語音電話:“小穗?”
電話那頭是一個大嗓門,風風火火開口:“俞早,你上次體檢在哪個醫院做的啊?都查了那些項目吶?”
俞早握手機的右手不由一頓,下意識問:“你要體檢啊?”
“我這兩天心臟總是隱隱作痛,還老有嘔吐的感覺,我怕自己英年早逝啊,得趕緊去做個體檢。”何小穗噼里啪啦,一頓輸出。
俞早不禁失笑,“沒事的,你別自己嚇自己,八成就是熬夜熬多了,心臟不舒服。我之前也是心臟抽疼,怕得要死。結果體檢完什么事兒都沒有,醫生說就是沒休息好。”
何小穗:“我這不是不放心嘛!想做個體檢安心一點。再說我也一年多沒體檢了。年初公司組織體檢,我陽了在醫院住院就給錯過了,后面工作太忙就沒去補上。正好這次一起查了。”
俞早聽她這么說,就把自己體檢的醫院、項目,以及收費標準都告訴她。
何小穗一聽價格,語氣吃驚,“這么貴啊?”
俞早小聲解釋:“我這個是全身檢查,查得很細,你可以做常規體檢,常規檢查不貴的。”
何小穗頓時有了主意,當即就說:“我先打個電話咨詢一下。”
說完又問俞早:“姐妹,a大一院你有沒有熟人啊?”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俞早忍不住拿余光瞟祁謹川。
這位是熟人沒錯,可也沒那么熟。她斷然不可能為著同事做個體檢就去麻煩他,她臉還沒那么大。再說人家未必肯幫忙。
俞早一臉平靜,“我沒有熟人。”
然后果斷掛了同事電話。
幾乎是同一時間,俞早猛地想起什么來,迫不及待去看中控臺,發現藍牙標志是亮的,且顯示的是已連接狀態。
天吶,她的手機自動連上了車載藍牙!
不等她做出反應,耳畔冷不丁冒出一個沉冷犀利的男聲,“俞早,我不是熟人?”
第9章 白月光 (09)
白月光(09)
一大早出門,先是送了寧檬,接著又送祁謹川去a大一院,最后才折去公司上班。
俞早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車,刷門禁卡進到公司大廳正好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