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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秋便不言語,退到邊上低頭站著,不敢直視朝這來的隊伍,極是規(guī)矩嚴(yán)謹(jǐn)。
這邊劉釗步伐穩(wěn)健,一步一步,勻速前進(jìn),沒會兒就來到宋福寶面前。
宋福寶目光看向劉釗,殿內(nèi)燈光昏黃,劉釗身旁兩名小太監(jiān)彎腰提著燈籠,足以將他的臉打亮明透。
她上前了一步,因來不及梳理就出來了,烏墨長發(fā)掛在兩肩,隨著行禮的彎腰舉動,宛若瀑布般落下,遮住她大半張臉。
劉釗低頭看著眼前人,待她行罷禮,便聽軟糯的聲音從她口中道出:“福寶給皇上請安,皇上深夜來訪……不知所謂何事?”
呵,比起白日里……倒規(guī)矩了。
只不知是真是假。
劉釗想罷,便抬手令她起身來:“朕,來看看你。”
看看她?
宋福寶心中狐疑,這么好心?
“先進(jìn)去吧。”劉釗道。
宋福寶乖巧嗯了一聲,便跟著劉釗入內(nèi)。
明明是她的寢宮,在劉釗進(jìn)入之后,便反客為主,倒成了她是拜訪者的角色。
誰叫眼前少年是天下的主,只能向大佬臣服了。
“朕聽說……”劉釗慢吞吞的開口。
宋福寶豎起耳朵來聽。
劉釗卻停了下來,輕輕咳嗽了一聲,身邊站著的上了年紀(jì)的老公公彎腰從桌上端來一杯茶水,劉釗伸手接過,嘬了一口,眉頭一下皺了起來,似乎嫌棄這茶口感糟糕不好喝,當(dāng)即放下茶杯來,一面視線倏地盯住了宋福寶。
“今日覺著如何?還受得住嗎?”
前一句話宋福寶直接回道:“挺好。”后一句話,她略微思考了一下,是在體貼關(guān)心她?
……他被穿了?
怎么一下子改性了?
想起之前他那蘊(yùn)意滿滿的眼神,這是準(zhǔn)備整頓她的第一步?
宋福寶心頭忐忑,一時摸不準(zhǔn)突然朝她散發(fā)出善意的劉釗的真實心意,便繼續(xù)裝傻充愣,想著蒙混過去再說。
“沒什么受不住的。”
第一天要就受不住,還當(dāng)著劉釗面說出來,不要命了?
宋福寶想著,她一直低頭,只隱約看到他不動如山的身姿,和他面前擺放著的一只被喝了一口就嫌棄拋棄的茶杯。
劉釗……究竟想干什么?真來關(guān)心她?
不會吧……宋福寶怎么想都覺得不可能,此刻,劉釗又再度開口,聲音淡淡:“可是朕聽說,你似乎不甚喜歡閻嬤嬤教你?”
心里咯噔一聲響。
宋福寶心頭立馬緊了起來,她霍然抬頭,視線里帶著幾分倉促的慌色,她似有話要講,嘴里咕嚕轉(zhuǎn)了兩圈,還是慢慢沉淀下去,變成一聲“嗯”。
她……竟承認(rèn)了?
抱著聽她胡言亂語,繼續(xù)裝傻的劉釗,一時頗起興味,眼凝注面前人,低低哼了一聲,片刻后繼續(xù)問:“哦?說來與朕聽聽。”
“福寶……不敢。”
劉釗盯著宋福寶,只出了一個字:“說。”
極干凈,也極利落,被這般直勾勾視線鎖著。
宋福寶只覺自個成了一頭白嫩嫩的兔兒,在獵人尖刀下茍延殘喘。
太歲頭上動土,她還沒瘋呢。
她余光瞥了一眼劉釗,這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分明昨日里陰沉沉透著股煞氣來著,今深夜來目的不明,她沒摸清前,哪會傻了吧唧往前湊,裝著少兒無知模樣,裝到他吐為止,失去對她的興趣,那最好不過了。
打著這小算盤,宋福寶端得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臉。
“福寶……福寶真不敢。”
美人發(fā)愁例子如西施,她不用說就是那個效顰的作怪丑婆娘了。
照道理,說到這份上,展現(xiàn)出如此難堪一面來,劉釗也該罷手,不曾想宋福寶還是料想錯了。
劉釗臉色不變,同適才一般模樣,聲色難辨的目光,仍落在宋福寶臉上,似十分仔細(xì)專注的觀察著宋福寶面上的每一處細(xì)節(jié),表情的每一次細(xì)微變化,仿佛都能勾起他的趣味來。
“朕不會怪你,你說。”
還是一句話,叫她說。
說什么?
說她希望男女平等,和他互相尊重,要他別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嗎?
心里話,顧名思義就是在心里說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