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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緊張,我這是腳底按摩,對身體有好處的。”
小的時候,她經(jīng)常看廣場邊上鋪著的鵝卵石路上會有過往的中年婦人赤腳來回走,老人家說,這樣做能幫助按摩腳底,促進(jìn)血液循環(huán),是有好處的。不過萬事不可過,都要適當(dāng)。
宮里的鞋都宛若高蹺,比細(xì)高跟鞋有過之而無不及,她踩了幾日就有些受不住了,又沒法自己改良,現(xiàn)下見無人,她正好可以脫下來放松下。
蕓秋卻沒聽過這說話,倒是稀奇,看宋福寶在鵝卵石上慢悠悠踩著,表情時不時一變,看出她有些痛,又似乎樂在其中,不由噗嗤笑出了聲。
聞聲望來的宋福寶見蕓秋樂不可支的模樣,也笑起來:“蕓秋,你要不要也來試試?”
矜持的蕓秋自然不敢像她一樣,站在原地?fù)u搖頭,微笑道:“不了,萬一叫人看見,奴婢可要受罰的。小主子若是覺得這樣做會舒服些,蕓秋在這里給小主子守著?!?
蕓秋站在宋福寶的后邊,自覺做起看護(hù)。
宋福寶瞧了,暗道蕓秋性子溫吞老實,意料之中的事。
她也不強(qiáng)行為難蕓秋和她一樣解放天性,踩了一會身子開始熱了起來,上頭太陽高掛,越接近正午日頭越是毒,又堅持踩了會宋福寶撐不住了,便穿上鞋子,回頭看了一聲:“蕓秋!”
蕓秋轉(zhuǎn)頭來,見宋福寶已是好了,正要問她幾時回去,卻見她一個人哼哧哼哧的走到亭子內(nèi),倒頭便趴在亭子的桌面上輕輕蹭。
打磨光滑的桌面冰涼舒適,把臉上熱烘烘的暖氣一點(diǎn)點(diǎn)驅(qū)散。
蹭著蹭著,宋福寶瞇了會眼,聽到蕓秋走上前的腳步聲,她揚(yáng)起圓嘟嘟的臉來,蕓秋看著她,心下暗笑小主子這副懶貓模樣,溫聲軟語:“小主子不要趴在桌上,臟呢?!?
“沒關(guān)系,回去洗洗就好了?!鳖D了一下,她看看外頭的毒日頭,懶洋洋哼道:“好熱……”
“奴婢給你扇風(fēng)?!笔|秋從腰上掏出隨身攜帶的折扇,在宋福寶耳邊一面扇一邊問:“小主子覺著現(xiàn)在涼快些沒?”
清爽的風(fēng)在面上吹著,她享受的低哼了一聲,才抬眼看向蕓秋,蕓秋眼睛里帶笑,溫柔明媚,宋福寶不由感嘆:“蕓秋,哪個男子要能娶了你,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呢?!?
蕓秋聽了,淡淡抿唇笑了一聲,她從很小時被賣入宮那一刻起,她便沒想過能離開這宮廷,更別說與人成婚生子。
她此番有幸被派給這位小主子,蕓秋已十分知足。
“奴婢不嫁人?!?
“怎么能不嫁人呢?蕓秋你這樣好,一定會嫁給很好的人的?!彼胃毧隙ǖ恼f。
蕓秋一聽,卻是表情一怔,連同手里的動作都停頓了一下,神情里一抹說不出的悵然之意,過了好一會,隨著一聲澀然苦笑,蕓秋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傳來:“那樣的人,也看不上奴婢?!?
第14章 定論
蕓秋的話令她心中一動,那樣的人……是指誰?
宋福寶在感情上面,不算機(jī)靈,卻也并不遲鈍。
她察覺出蕓秋口氣里的一絲傷感和自卑色彩,定神看住蕓秋,本想問蕓秋她心頭是否已有在意之人,但就怕這一問反倒令她擔(dān)憂,恐生心結(jié),便忍住沒問,笑嘻嘻打量蕓秋,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樣笑道:“我們蕓秋姐姐這樣漂亮又溫柔的人,誰會不喜歡呢?蕓秋姐姐若嫁人,那人可就有福了?!?
“嫁人?小主子莫要開奴婢玩笑了。”蕓秋惶惶然起身,忙不迭否認(rèn)她的心思,“奴婢未曾想過要嫁人,既然被安排到小主子身邊服侍,就會一直服侍小主子。除非,小主子不要奴婢了。”
蕓秋一副義正言辭的表情,惹得宋福寶噗嗤一笑。
“好了好了福寶知道了,以后不提就是了。蕓秋姐姐別生氣?!?
“小主子,同你說了,奴婢是下人,您怎能稱呼奴婢姐姐呢?”
宋福寶掰著手指頭,一面算一面反駁:“蕓秋長福寶六個指頭,福寶稱呼蕓秋一聲姐姐不是應(yīng)該嘛。再說,這里沒人,聽不到的,蕓秋姐姐就不要擔(dān)心了。有外人得話,福寶會注意的。”
蕓秋就如她長姐一般對她悉心照料,宋福寶不愛那套尊卑規(guī)矩,可蕓秋一再強(qiáng)調(diào),她只好口頭上應(yīng)下。
蕓秋聽到后頭,面上神情一震,轉(zhuǎn)瞬又軟和下來:“小主子這般年紀(jì),卻這樣通透,奴婢自愧不如,但這宮里規(guī)矩便是如此。能伺候小主子,被您喚一聲姐姐,奴婢心里歡喜,卻又覺著惶恐不安。奴婢知道小主子心意,這便好了?!?
宋福寶略略傷感,蕓秋這番話發(fā)自內(nèi)心,她真誠待己,宋福寶自也會真誠待她。
她看著蕓秋,輕聲道:“福寶只會覺著……蕓秋就像福寶的長姐,福寶不愿將蕓秋姐姐看作不對等的下人,也希望蕓秋姐姐也不要把自己看作卑賤低人一等的奴婢。還有蕓秋姐姐說的那些宮里規(guī)矩福寶都知道。娘親說過讓福寶機(jī)靈點(diǎn),不要惹是生非,這些福寶都記著呢!”
說這些話,宋福寶是真把蕓秋當(dāng)做親信心腹來對待,她身邊總要有能說真話的人,若不然個個都瞞她哄她,之后行事便舉步維艱。
為了生活能更踏實更安穩(wěn),宋福寶也不會真混吃等死,什么也不做。
活著是為了開心,活得好才能開心啊。
聽福寶一席言,蕓秋心中多有感慨,打心眼里覺得這位小主子就是上天對她的恩賜,蕓秋神態(tài)動容,情態(tài)波動不定,幾欲落淚。但見跟前人燦爛笑容,心底溫情綿軟,到底忍住了淚,揚(yáng)唇柔笑道:“有小主子這般好的女兒,宋丞相和宋夫人真是享福了?!?
宋福寶點(diǎn)點(diǎn)頭,心想這話反過來說更對些。
有宋丞相和宋夫人那樣的爹娘,她才是真享福了。
可惜,只當(dāng)了幾天小棉襖就入了宮,可惜吶。
在亭子里乘了一會涼,同蕓秋說了交心話后,估算了下時辰,她回去沐浴一番睡個覺,醒來估摸著閻嬤嬤就得過來給她上課了。
為了午后能精神充沛的上課,宋福寶這就回去了。
再者不清楚閻嬤嬤的教學(xué)方式,福寶心里還是有點(diǎn)沒底的。
宋福寶回去后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換上睡衣,躺在涼席上,腰上蓋了條薄毛毯,靠著冰絲編織的軟枕,沒一會就睡過去了。
她睡得很香,還做了一個香甜的夢,夢里她可以肆無忌憚的吃任何東西,吃著吃著,她就醒了。
“小主子,閻嬤嬤要來了,您趕緊起來收拾一下吧?!?
閻嬤嬤要來了?
宋福寶腦中警鈴作響,一下挺起了身,立刻手腳利索的換了身常服,拾掇好后,閻嬤嬤還沒來,她便坐在椅子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