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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逐漸放慢速度直至停在海面上,直升機放下了軟梯,羅邱淇摘掉耳機,夜風在耳邊呼嘯,他順著軟梯往下,看清了游艇甲板上正在上演的激烈一幕。
從前只是聽說,例如阮氏竹把羅毓花重金委托的私家偵探揍得半年下不來床,羅邱淇卻從來沒真實地目睹阮氏竹打架,不知道阮氏竹較真起來完全不在乎對方的生死——更不在意自己的。
阮氏竹的一只手在滴血,血跡從甲板中心開始,蔓延到欄桿周圍,閃著銀光的刀片滑落進海里,他到底寡不敵眾,被按在欄桿上,上半身幾乎懸空。
羅邱淇不顧直升機有沒有下降到安全保守的高度,抓住軟梯跳到甲板上,在眾人的錯愕中抬腿踹開壓制住阮氏竹的那個人,他面前的強化玻璃隨即發出不堪重負的一聲響,阮氏竹也失去支撐,倒在了他的懷里。
在見到阮氏竹之前,羅邱淇有很多話想對阮氏竹說。
至少要生氣地質問他為什么要罔顧自己的安全,為一塊根本不重要的表無聲無息地消失,即便他清楚阮氏竹就是這樣的人,表面不吭聲,內心填滿了不該想的東西。
但是羅邱淇什么都沒說,在心里想,難怪阮氏竹個子會那么矮,都是因為心事太多,墜的。
兩艘警船很快包圍了游艇,水警手持沖鋒槍對準游艇,船上沒有人再敢輕舉妄動,船只之間保持相對靜止后,羅英韶和虞靜宜夾在水警中間上了游艇。
甲板上一片狼藉,綠植的花盆四分五裂,長滿植物根系的土壤仍在緩慢吸收鮮血。阮氏竹依舊靠在羅邱淇的懷里,臉頰貼著他的胸口,明明是心虛了,但是閉上眼假裝什么都不知道,手在外套的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來一塊沉甸甸的表。
“我不需要,”羅邱淇把表重新放進他的口袋里,“你自己收著。”
阮氏竹緩了一會兒,和羅邱淇走進客廳里,涉事人員已經全部站成了一排,一位醫療人員拎著醫藥箱快步穿過人群,蹲在昏迷的羅明謙身邊給他注射藥物。
阮氏竹的手肘處有幾處擦傷,最嚴重的傷位于掌心,是由于水果刀脫落,劃出來的一道利落的血痕。客廳實在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羅邱淇扶他去臥室里包扎傷口。
關上門后,他們身處的這間客臥變成了游艇上最安靜的地方。
阮氏竹坐在床邊,手被松松地握在羅邱淇的手里,掌心朝上,傷口大約長五厘米,羅邱淇擦掉那些干涸的血塊,期間阮氏竹一聲不吭,好像痛感無法沿神經傳導進他的大腦里。
“有點深,”羅邱淇恐嚇他,“可能要縫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