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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聞,聽說你來了我就下來找你了。趕緊的跟我們上來。”孫教授一邊催促,一邊給他介紹,“四樓以上都是我們的區域了。一些比較方便的實驗就安排在了這邊樓里。更大的儀器得等生態湖那邊徹底建成了,才能調進來。”
“哎,這里還是距離你那小房子太近了,時不時就會有干擾。很不行。生態湖那邊建設難點大,這時候都沒修好。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成!”他腳下生風,爬樓的動作幾乎比聞柏舟都要快幾分,“那樓還修不好,老吳都得把他在學校的實驗室搬這棟樓里來了。上億的儀器能讓他這么瞎糙嗎!”
他嘴里說個不停,上了五樓就直接拉著聞柏舟去了大會議室。
一進會議室,聞柏舟就發現那天“答辯現場”里負責聚變堆方向的教授們幾乎都在現場。
他們個個頭發凌亂、面色蒼白。雙眼明明布滿了血絲,可精神卻看起來非常充沛。
“小聞來了!”
“小聞吶,我們連夜粗看了一遍這些資料。有些問題想問問齊老師,你來記錄一下啊。”
聞柏舟被他們這個進度給驚呆了:“粗……粗看完了?!”
那可是兩輛重型突擊戰車才能拖回來的資料!就這么一周?!
“你們分類都做好了,我們幾個看起來又不麻煩的。就先將各自領域的部分粗掃了一遍。”一位戴著眼鏡的教授說,“基礎理論和相關的實驗驗證都可以略過嘛,直接看后面的。”
“就是,用你們年輕人的話來說,這叫什么來著?哦對,是不是必修課?快速過研究報告,精準抓核心問題,是我們的必修課。”
“啊,哦。這樣啊。”聞柏舟呆呆地應了一聲。
這真的是人類……老年人類能做到的效率嗎?
教授們,真是恐怖如斯。
第37章 【二更】
聞柏舟原本以為, 這樣快速過資料問出來的問題,應該是大方向上的。
卻沒想到教授們的問題都非常的細致。
那位搞材料的吳碩為教授, 一上來就說:“齊老師您好, 我在材料部分的資料里,第十六頁第三段,看到你們在抗輻射性上選用了一種叫sw-1的材料,作為內壁材料的抗中子輻射層, 可從表述上來看, 它甚至能做到部分中子約束。可否請老師為我們詳細講一講這種sw-1材料?”
聞柏舟聽得滿腦子漿糊。
他也過過這些資料吧?頁數這么前面他也看過吧?為什么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孫教授看著聞柏舟越來越茫然的表情, 忍不住樂呵一笑, 問他:“小聞專業差太遠了, 聽不懂吧?”
聞柏舟沖他露出一個艱難的笑容。
“沒事的孩子。”孫教授和藹地說, “你要對我們講美術史, 我們也聽不懂。”
“才不呢。我爸說您年輕的時候熱愛美術, 是個美術評論專家。”聞柏舟說。
“哎呀, 哎呀,被老聞揭老底啦。”孫教授笑道, “其實吧, 也不難的。聚變堆,就是用一層又一層的材料, 疊出一個堆芯。再用一個大罩子, 把它罩起來。堆芯在大罩子里持續、穩定、安全的運作,那就算成了。”
聞柏舟眨了眨眼:“但是這個持續、穩定、安全,它好難做到。”
“所以為了這個目標, 我們要首先攻破那一層又一層的問題。”孫教授笑說, “但是小聞啊,你知道在科學研究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嗎?”
聞柏舟秒答:“一個正確的方向!”
孫教授樂呵呵地:“看來老聞在家里, 也沒少念叨你。是的,一個正確的方向。我們不怕失敗,就是因為每一個失敗,都是在排除錯誤答案。”
“一旦有了正確的方向,一旦知道沿著這個方向行走,一定能得到成功。那么所有的難點,所有的不可知。都將變得容易。”他說著,拍了拍聞柏舟的手,“你已經冒著生命危險,給我們帶來了正確的航線。接下來,該我們這些老家伙接棒了。”
他站起身,那邊幾位教授的提問也已經錄得差不多了。他們關掉了手機錄像,走了過來:“小聞啊,這手機你要好好保管了。這樣,不然干脆留下來,我們給你改一改。”
“對對,趁著有些重點器材還不到位,我們給你手機改一改。”另一個教授立刻道,“多給你弄幾臺,免得只有一臺不趁手。”
他們風風火火說干就干,聞柏舟在五樓茫然地走了幾圈,確定他們真的不需要自己了,才下了三樓。
三樓安安靜靜的,只有幾個年輕的研究員在辦公室里,一問才知道吳教授早就離開基地,親自回了動物學院找豬仔。
聞柏舟將需求對幾位研究員提了提,他們一聽,當即就給吳教授打了個電話。
兩人在電話里溝通完畢,聞柏舟才謝過研究員,離開了1號樓。
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個傍晚,橙紅的晚霞替代了純藍的天幕,讓天空多了一種肆意燃燒的美麗。
他一進入入戶花園,就看見了站在客廳彩窗前的三個人。
幾位來自2099的訪客雖然很少提起,但聞柏舟知道,他們特別喜歡看2025的天。
這里的天就像是畫師的調色盤,擁有數不清的絢爛顏色,而人們永遠不會知道,下一刻它又會染上什么色彩。
這比各種驚險刺激的電影,更要動人心魄。
聞柏舟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律恒的視線立刻轉了過來。
他沖律恒招了招手,說:“搞定了。因為這次咱們要帶的東西很多,吳教授決定先給你們弄五十只小豬和三對成豬。雞的品種選定了,就翻倍攜帶。使用的空間都差不多。”
“好。”律恒點點頭,“謝謝。”
“和我這么客氣做什么。”聞柏舟揮了揮手,“我有些靈感,先上樓了。吃飯不用叫我。”
他快步上了樓,關上門踢掉鞋,就坐到了畫布面前迫不及待地開始畫畫。
洶涌的靈感如江河奔流,充斥了他的全身,又順著畫筆奔流而出。
他將自己在屋里關了好幾天,期間只下樓吃過兩三次的飯。才在一個深夜落下了最后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