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寄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男童言語真摯,蘇妍雖一直籌謀繼爵之事,聽著兒子這番豪言壯志,也是感動非常,抱住顧嘉禮含笑道,“好,咱們錦奴是個有志氣的,阿娘等著日后享錦奴福氣的日子。”顧嘉辰瞧著這般情景,心中雖殘余著一絲不舒服,唇角也不禁翹起來。
顧嘉禮從蘇妍身邊離開,挨到顧嘉辰身邊,執著顧嘉辰的手,親熱道,“阿姐,我給你帶了一塊蓮花餅餤,你嘗嘗看?”從懷中取出一塊帕子,層層包裹,解開系著的結,打開帕子,露出其中的一塊糕點。
顧嘉辰望著帕子包裹的糕點,只覺弟弟對自己的關愛之情,一顆心都淡淡酥軟了,抿嘴笑道,“難為你記掛著我這個姐姐。”接過蓮花餅餤,遞到唇邊,輕輕嘗了一口,只覺入口酥軟,滋味香甜,帶著一股蓮花的香氣。一雙眸子微微一亮,贊道,“這蓮花餅餤的滋味真不錯。”
“是吧?”顧嘉禮得意起來,“我也覺得這糕點滋味很好,才特意帶了一塊給阿姐哩。”
“算你小子有良心!”顧嘉辰嫣然笑道,伸手彈了彈顧嘉禮的額頭,“對了,”不經意問道,
“這糕點是哪里來的?”
“哦,這個啊,”顧嘉禮道,“是三姐姐給我的!”
顧嘉辰面色陡然變的難看,“什么?”登時覺得入口的蓮花餅餤點滋味苦澀起來。猛的起身,將包著餅餤的帕子往窗外狠狠擲去,顧嘉禮追到窗前,見帕子落入院中池水中,很快沉了下去,不見蹤跡。不由跺腳,“阿姐,你這是做什么呢?這是我好容易才省出來帶給你的,若是你不喜歡吃,還給我就是,做什么要扔了呢?”
“做什么?”顧嘉辰望著顧嘉禮冷笑道,“吃吃吃,你是餓死鬼脫胎的么么?顧令月給的東西你也敢接,你不怕吃死你么?”
顧嘉禮被斥罵的莫名其妙。他自來都是被蘇妍和姐姐捧在手心的,何時曾受過顧嘉辰這般冷言冷語,登時委屈極了,“三姐姐也是我的嫡親姐姐,怎么會害我?這蓮花餅餤我和阿爺都吃了老半天了,什么事兒也沒有。我心里惦記著阿姐,特意省下了一塊帶給你,竟被你這般對待。”
“她是你哪門子嫡親姐姐?”顧嘉辰怒極反笑,“怕是存著心想害了你呢。你一口一個三姐姐叫的倒是很親熱,她和你是同一個阿娘生的么?”
顧嘉禮立身,板著臉道,“嫡庶尊卑的道理錦奴知道,趙先生教導過了。家庭之中,家主應尊敬妻子,寵愛妾室,嫡出子女需友愛手足,庶子女也要尊敬嫡母,孺慕嫡出兄姐。家和萬事興,方是一個家族的興旺之道。三姐姐也是阿爺的女兒,自然是我的嫡親姐姐,她雖然性子清淡了一些,但待我這個十分和善。我為何不能與之互敬互愛了?”
“你——”顧嘉辰被顧嘉禮傷了心,點頭道,“好好好,你敬重顧令月,視她為姐,”轉身掀了簾子進了內室,背著身子泣道,“我是個心里藏奸的,挑撥你們姐弟感情。既然這樣,你以后不要回來見我這個阿姐好了!”
顧嘉禮瞧著這般顧嘉辰傷心的摸樣,心里難受的狠,卻又不肯認錯,立在原地,倔強不知所措,眸中含著淚花。
蘇妍瞧著顧嘉禮這般模樣,心痛不已,“錦奴,到阿娘這兒來。”
顧嘉禮撲到蘇妍懷中,一雙大大的眼睛望著蘇妍,充滿了受傷情緒,“姨娘,阿姐說的害死真的么,咱們真的和三姐姐如阿姐說的那般不能共存么?”
“你阿姐那是和你發脾氣呢,”蘇妍笑著安慰道,“你阿姐確實和三姐姐有些不快之事,但那些不過是小事。說到底,我們是一家人,難道還能一直板著不成?”
顧嘉禮一雙大眼睛濕漉漉的,“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蘇妍拍了拍顧嘉禮的背,笑吟吟道,“難道阿娘還會騙你么?”
顧嘉禮方破涕而笑,“阿娘最好不過了!”
母子二人和樂相聚,顧嘉禮起身道,“午間趙先生還有給兒子上課,兒子過些日子再過來給阿娘請安。”
“阿娘雖然疼你,也知道學書是最重要的。”蘇妍道,“你在外頭好好隨著先生學習,不必記掛阿娘和阿姐。”
顧嘉禮沉聲應了,起身向外行,忍不住回頭望著蘇妍。
“好了,”蘇妍立在黨門處瞧著兒子的身影,唇邊噙著笑容,招手道,“時侯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
顧嘉禮聞言方收了依戀的目光,一步三回頭的去了。
顧嘉辰立在珠簾后,聽著外間蘇妍哄著顧嘉禮的話,雙手因著用力而手背青筋隱隱顯現,忍耐不住打起簾子出來,“阿娘,阿弟還小,被顧令月哄騙去了,你做什么要跟阿弟粉飾太平?”
“你阿弟還小呢!”蘇妍回過頭來,聲音柔和但堅決,“這等事情,就不要讓他知道了!”
“他今年八歲,也不小了。”顧嘉辰憤憤,“他是阿爺唯一的男丁,日后是要繼承阿爺爵位的。如何能不知道分辨敵我。”她恨恨道,“那顧令月定是也曉得阿弟重要,使手段將阿弟籠絡了去。”想起顧令月曾贈顧嘉禮的蓮花餅餤,眼睛忽的一亮,望著蘇妍,“阿娘,我想到一個好法子了!……”聲音喜悅不已
蘇妍見了顧嘉辰神色,心中立馬明白顧嘉辰的打算,心頭登時一緊,板著臉色斥道,“阿瑜,我不準你動這般主意!”
顧嘉辰聞言失望至極,質問道,“為什么?——錦奴乃韓國公府男嗣,是十個顧令月也及不得的。只要錦奴吃那么一丁點小苦頭,咱們便能除了顧令月這等心頭大患。這么好的法子,你為什么不肯用?”
蘇妍望著顧嘉辰鄭重道,“錦奴是男丁,他的天空應該在府外廣闊的地方,不該攙和到這等內院紛爭中來。我希望他的心胸寬廣,無污綽之事,行事光明正大。這等內宅之計不適宜讓他知曉。”她轉頭注視著女兒,“阿瑜,我知道你性子高傲,不肯服輸,你不管行怎樣事都沒有關系,可是不準把錦奴牽扯到其中,你——明白么?”
顧嘉辰聞言一顆心沉下去。
從前她也隱約也知曉自己在阿爺阿娘心中及不過弟弟顧嘉禮重要,但顧嘉禮到底是自己的同胞弟弟,性子也純善可愛,倒也沒生出什么芥蒂來。這一刻卻覺冰寒入骨,冷心冷肺,笑容里露出冰渣子來,“錦奴是個琉璃心肝不能碰的,我顧阿瑜便是個天生爛心爛肺的,在這等污蹉事情里頭滾上幾滾沒有問題。你既是這般嫌棄我,當初生下我的時候就一把把我掐死,留著我一條命做什么?”
蘇妍看著顧嘉辰這般傷心模樣,心痛不已,“阿瑜。阿娘不是這個意思。”
她喋喋解釋語無倫次,“你是我身上落下的肉,我如何不疼你?可是我沒有辦法,阿娘也沒有辦法。世道重男嗣,你阿弟是我們母女真正的依靠。你阿爺如今雖然疼我們,長遠卻未必靠的住,所以我拼盡全力也要保他好好的,拼命也要保他好好的。阿瑜,你明白么?”
顧嘉辰望著蘇妍面前焦急的容顏,阿娘雖然容顏依舊嬌美,但到了這個年紀,歲月如何能完全不在面容上留下痕跡來?柔和的眼角已經布下細細的紋路。心中一軟,握著蘇妍的手,“阿娘,我知道你的苦心。”猛然用力,“可是阿娘,我再也忍不下去。”她睜大一雙眼睛,“似這等憋屈的日子,我再也過不下去,若再讓我忍下去,怕是我就要瘋了!”
蘇妍望著女兒眸中淡淡顯現的赤色,心驚不已:顧嘉辰性子驕傲至極,這些日子屢在下風,已經壓抑了太久,若自己再不讓她松泛松泛,怕是她性子上來,又要跳出來做出不可收拾的事情來。且自己雖然面上淡然,但做了這些年當家姨娘的風光日子,如今一朝淪落,言行雖然如常,心中深處又如何能一絲兒怨都沒有,嘆了口氣,“罷了,你是我的女兒,你既然這般執郁于心,這回我就如你的意!”挺直腰肢,
“讓府中的人看看,我蘇妍也不是好欺負的。”
顧嘉辰驚喜不已,面上綻出歡愉的笑容,燦爛如三月春花開,“阿娘,你真好!”
“不過,你得答應阿娘一件事情。”蘇妍道。
“阿娘你說。”顧嘉辰道。
“咱們這番掙的是你阿爺的寵愛,讓府中小看咱們母女的人好好收收心。顧令月與此事無涉,不許橫生枝節,壞了你阿爺大計,我可不依。”
“知道了!”顧嘉辰心中暢快,款笑應道,“阿娘放心吧,我不會惹事的!”
再說了,蘇妍做了國公府八年的隱形夫人,一朝失權柄,被府中之人小看,面上雖然輕光,實際心中也已郁郁。她陪伴在顧鳴身邊十年,自問對這個男人了解如掌上指紋。既然已經定計,很快就打算停當。
這一日,一陣風吹過,閣中窗下的一株桂樹微微搖晃,葉子一片綠圓。韓國公顧鳴接到蘇姨娘重病不起消息,匆匆趕回桂華院,穿過頭進的東邊月洞門,進了碧蘭閣。穿過打開的閣中起居室珠簾,見蘇妍躺臥在室中當窗水仙錦繡榻上,身形消瘦,身上搭著一條薄薄的被衾,面色如雪,不由驚了一跳。“妍娘!”
蘇妍見著顧鳴,眼圈兒亮了一亮,“國公!”掙扎著從水仙錦繡榻上坐了起來,支撐著朝韓國公顧鳴拜了一拜,“妾身見過國公!”
她身子消瘦的形款落落,這番在榻上掙扎行禮下來,愈發顯得風姿楚楚可憐。顧鳴心中憐惜之情大作,坐在榻上握著蘇妍的手,“妍娘,快躺著。”
“快有些時日不見,你怎么病成這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