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寄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棠毓館中因著此事生了煩惱。在府中的另一處地方,蕉院中卻一片歡聲笑語,顧嘉辰立在挪回來的大麗海棠面前,清理著海棠花的葉子,
“還是咱們大娘子有手段!”奼紫笑著在一旁服侍,恭維道,“也讓府中上上下下看看,縱然三娘子是金枝玉葉,咱們大娘子也是正經的國公娘子哩!”
“是呢,”嫣然亦笑嘻嘻的道,“到時候,讓三娘子在春宴上丟個大臉面。才顯得咱們娘子的厲害。”
顧嘉辰唇角噙著淡淡的微笑,打理著花瓣艷麗的大麗海棠,這株海棠名花承載著自己的多年心血,確實是豐滿碩麗無匹,怕是整個長安都找不出一株能夠與之媲美的。自己的整個計劃也著落在它的身上,由不得不精心照料,手中撫弄的動作柔軟,待到打理完畢,方直起腰來,瞟了瞟身邊的嫣紅和奼紫,“好了,我和三妹妹是嫡親姐妹,不要說這樣的話。”
嫣紅和奼紫收了笑意,垂頭低低應道,“是。”
顧嘉辰捋了捋鬢邊的亂發,“將這些海棠好好照料著。這幾盆海棠剛剛從棠院里移植過來,根系有點不穩,待到在盆中養穩了,再移植到書軒窗前去。”
“哎!”嫣紅和奼紫都脆生生的應了。
棠毓館里經了這么些個事,都有一點蔫頭蔫腦的,雖然依舊打起精神來準備春宴的事情,卻再也沒有之前的興奮了!
這一日,朱姑姑來棠毓館探望顧令月,瞧著館中眾人蔫蔫的模樣,不免詫異問道。“喲,這是怎么了?”
“朱姑姑,”顧令月面上露出歡快笑容,她雖然在國公府住下,卻依舊很想念阿娘,見了朱姑姑,很是高興開懷,“你怎么來了?”
“小娘子你在這兒,公主如何放心的下?她自己不愿意踏足國公府的地方,自然便常常派遣老奴來看看了。”朱姑姑笑著望著顧令月慈愛答道。
“那顧嘉辰是什么名牌上的人,竟敢刁難娘子,當真是蠢的不知死活!”她已經從繡春口中知道海棠花的事情,面容煞然森冷起來,冷笑而斥。
顧令月道,“我最多也只能給我找一些小不痛快!我心里有數,倒是接下來的春宴,我實在是有些拿不準主意。”她不欲朱姑姑計較海棠花之事,便用春宴轉開話題。朱姑姑果然注意力便被引到春宴上來,
“說的也是。小娘子回到長安也有些日子,是該辦一場春宴了!說起來,老奴年輕的時候,也曾佐著公主舉辦過好些次宴會。”她陷入當年的回憶中去,面上不免帶了一些傷然情緒,過了片刻才醒回神來,鄭重應諾,“小娘子既然打算辦春宴,老奴定盡心輔佐,為你好好把關!”
“哎!”顧令月笑著道,“知道姑姑能干。一切就托給姑姑了!”
朱姑姑從后罩房出來。立在廊上,問棠毓館中的姑姑丫頭們道,“春宴的地方可定了,邀請了哪些人家的小娘子?”
陶姑姑答道,“定在五月二十六日,娘子邀請了姚三娘子,游娘子、司娘子和程娘子、羅娘子。”
“當日宴席擺在什么地方?又準備了什么果點飲子?”
“擺在棠毓館。”碧桐答道,“各家小娘子們可以在花廳閑坐,若是有興致也可以到一旁小園子里走一走。果點擺下了玉梁糕、鮮羊奶酥、巨勝奴、甜雪、玉露團和蓮花餅餤,酒水備的是桂花酒和桑落酒,扶芳飲,飲子備下了五香飲和玫瑰露。還備下了冷陶。”
朱姑姑點點頭,“這樣便挺好,糕點色樣還算足,長安尚飲桂花酒,東都卻愛桑落,這兩種酒水口味都是酸酸甜甜的,適合閨中女子引用。五香飲和玫瑰露到時候都放在一旁備著,各位小娘子愛飲什么便用什么。”
“那廳中擺放的餐幾坐具呢?”
“小娘子發話,用的是藤幾藤凳。”
“藤椅,”朱姑姑皺了皺眉,點了點頭道,“也罷,閨中少女的春宴講究的新奇有趣,不在一味華貴上。藤幾雖然簡陋,舒適,倒也有幾分野趣,算的上是出奇制勝。你去向黃娘子傳話:到時候將花廳東西南三面的隔扇門扇打開,藤幾藤凳凳要做成各色花式的,依海棠、芍藥、芙蓉、水仙樣而制,散落擺放在廳中,院中各地,到時春宴上各位女郎可以依著自己心意而坐。我記得棠毓館庫房里有一套一百零八個二十四青瓷盞,瓷胎輕薄,玲瓏剔透,正好配著藤具使用,清新雅致。”
抬頭望了望館廷中盛開的花卉,“在館中再加設一套步障,到時候女郎們在花廳中端坐,廷中的花草都可以入目,再有步障略擋一擋風,也就不怕宴上貴女寒冷了!”
金鶯等人急急將朱姑姑的吩咐仔細記下來,立即依著吩咐去辦。
碧蘭閣外,弱柳接過手中的清單,面上笑容微微收斂,柔聲吩咐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回頭打起簾子,進了碧蘭閣的一座耳廳,耳廳中一片肅靜,蘇妍立在上頭,正詢問著本月內院花銷。弱柳走到蘇妍身邊,欠了欠身,將手中清單遞到蘇妍面前,“姨娘,棠毓館那邊又添了東西過來。”
蘇妍正因著這兩個月府中花銷數目上揚幅度頗高而不豫,看了手中清單,眉目一揚,“不過是一個春宴,到底有完沒完?那藤椅到也罷了,多請幾個工匠,花點錢讓他們趕工也就是了!那步障還指明要松綠色折紙花紋的,國公府的府庫里哪里有這樣的步障?”
弱柳心中詫然,不由低下頭來,“可是,老夫人之前吩咐了,三娘子的春宴是府中頭等大事,要府中上下都盡力配合啊!”
“盡力配合和有錢往水里扔是兩回事!”蘇妍硬生生道,“這些年,國公沒有實職,府中的財源收入也一年比一年緊巴。咱們捧著三娘子辦春宴自然是應該的,可是總得衡量著府中的收入吧?似三娘子這種挑剔法,辦這一場春宴,就要填一座金山銀山進去。有必要如此么?就說這步障,松綠折紙花和鵝黃團花的有很大區別么?既然庫房里已經有了一套鵝黃團花的,為什么還要花大把銀錢再去置辦一套新步障呢?”
閣中一片寂靜,兩個丫頭早就噤聲,侯在一旁不肯說話,蘇妍揮手道,“你們先退下吧!”握著手中的清單,抬起頭來,目中射出一道精光,吩咐道,“弱柳,輕風,你們跟我往棠毓館走一趟。”
棠毓館中一片忙亂,朱姑姑立在花廳里頭,將館中上下大小丫頭指揮的進進出出。蘇妍從館門處進來,一身翠色湖羅窄腰半臂,銀紅百褶長裙,披著鵝黃色泥金披帛,美艷裊娜。進了棠毓館,看著一群留頭的丫頭們進進出出,花廳四面簾幔高高掛起,朱姑姑立在大廳正中,揚聲指示,“將那頂珊瑚背屏搬過來。”
蘇妍的眸子微微暗了暗。
曾幾何時,公主還是國公府的主母的時候,她作為顧鳴的妾室,日日往正院晨昏定省。朱姑姑身為公主的乳娘,自然在府中極有權威。那時候,朱姑姑常立在正院的紫藤花架下指揮下人,仆役們在長廊上穿梭來去,織成一片急匆匆的模樣。自己一身黯淡的藕荷色半臂,前來給公主請安。在朱姑姑面前恭敬的福身下去,低聲伏氣,不敢抬頭直視朱姑姑的容顏!
時光如梭,國公府人事早已經變了一番模樣,正院的紫藤花架早就枯萎了,自己也早已經不是一身黯淡衣裳等著給公主請安的姨娘。
蘇妍整理了一下心情,笑吟吟的走上前去。“朱姑姑。”
朱姑姑正指揮著小丫頭,猛然聽見一個柔媚的聲音,怔了怔,回過頭來,看到蘇妍嫵媚的面容,臉上的笑容頃刻間消退。“原來是蘇姨娘!”
雙手攏著抱這手肘,“蘇姨娘這時候來小娘子的棠毓館做什么?”
“我是來和姑姑商量事情的。”蘇妍垂了垂眼眸,笑容可掬道,“三娘子要辦春宴,老夫人吩咐奴婢聽聞姑姑之前要設一張步障,府中庫房中沒有你要的魏晉風格花色的絳紅色步障,不過早年國公設宴的時候曾經有一套額黃步障,花形豐腴,用色絢爛,盡顯盛世大周氣象,你看可使得代著?”
朱姑姑本來板著一張臉,面無表情,聽著蘇妍的話語,神情漸漸變的頗為奇異,望著面前蘇妍,忽的開口問道,“蘇姨娘,”
蘇妍心中咯噔一下,不知怎么的生出一種不安來,她不敢無視蘇姑姑,點了點頭,“姑姑?”
“你說,”朱姑姑默然片刻,重復問道,“因著國公府府庫中中沒有我要的步障,所以讓我暫時將就著用另一套鵝黃團花步障?”
蘇妍被朱姑姑烏黑的目光盯的發瘆,不免退了一步。仔細在心中斟酌了片刻,覺得在這件事上,自己并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這才開口道,“姑姑莫怪,因著老夫人之前吩咐過,讓奴家配合三娘子辦春宴,且之前阿瑜病重,三娘子答應送回海棠,也算是救了阿瑜一命。我心中一直感激,若是庫中有您要的,我定拿出來的,只是實在沒有,這才上門跟你商量……”
她還沒有說完,朱姑姑已經發出了呵呵的笑聲,憤怒的怒火刷燒過眼眸,一團明亮,切齒冷笑,
“好你個韓國公府,竟這般欺壓公主和小娘子!”!
蘇妍不由愕然,“姑姑為何出此言?自三娘子回府,棠毓館的吃用分例在府中便都是一等一的,更可以說是和老夫人比肩。便是今次步障的事情,奴不過是為了國公府著想,你若不同意,咱們再慢慢商量就是了,何必辱沒了老夫人和國公的一片心意?”
她這般對朱姑姑示弱,自認已經將好處做到了極致,朱姑姑的怒火卻根本沒有消弭下來,“蘇姨娘請回,我不和一個姨娘搭話。”拂袖道,“韓國公府這般行事,我倒要去問問老夫人,是否根本沒有將公主和小娘子放在心上!”
蘇妍莫名其妙被罵到頭上,也有幾分惱火,甩了甩袖子,落下話來,“去就去,莫非我還怕你不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