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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吩咐陶姑姑,“姑姑,從今兒起,靈犀姐姐便住在這兒,補一等大丫頭的缺。”
金鶯面上堆起歡快的笑意,“是。”轉身朝著靈犀堆起歡快的笑容,“靈犀妹妹。日后咱們便是一處的人了,彼此當好好相處。”
靈犀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還禮道,“不敢當。”聲音柔和,“咱們都是伺候小娘子的人,自當一心做事的。”
金鶯領著靈犀往棠院后罩房去,向靈犀介紹道,“小娘子住后罩房,咱們這些人都住在廂房,兩位姑姑住在東間,咱們幾個大丫頭則住在西廂房,靈犀妹妹,你便和碧桐住在一處,可好?”
靈犀抿唇微笑,唇角顯出兩個深深的酒窩,分外甜美,“就隨金鶯姐姐安排吧,我都好的!”
她們隨著小娘子在國公府過日子,小娘子雖然得秦老夫人寵愛,畢竟剛剛回來,對府中的境況都很陌生,靈犀是國公府家生子,有她的介紹襄助,娘子她們在國公府的日子會順暢的多。金鶯有心和靈犀結好,笑著道,“你從前不和我們在一處,大約不大清楚。我們小娘子性情很好的,日后和我們待一陣子就知道了。”
“多謝姐姐指點!”靈犀感激道。
春風吹過廷中的海棠花,花廳下的大麗海棠微微搖曳,枝頭花朵開的艷麗繁盛,后罩房前植著的幾株西府海棠半開半閉,空氣中氤氳著淡淡花香。
“這院子中的海棠花開的真不錯,”顧令月坐在院子中,捧著大麗海棠贊道。
靈犀立在顧令月身后,聞言笑著道,“國公府的各處院子都是按著院中植物來命名的!早年這個院子本來廷中種著一株大松樹,于是被喚作松院。后來老國公將這個院子給了棠大娘子。棠大娘子素愛海棠,將院中的松樹掘了,改種了幾株西府海棠。這個院子也就順著改名叫成棠院。后來,棠大娘子重金購得一株名品大麗海棠,精心侍弄,海棠花開花相碩麗無比,棠大娘子遠嫁蜀中,后來這些海棠花由大娘子照顧。去年探花郎夏鼎周游海棠,最后擇的花便是這株大麗海棠……”
“哦,”顧令月聽的頗奇,“原來這本大麗海棠既是這個來歷!”
梧子蹲在大麗海棠邊,撩起花葉仔細查看葉片根系,道,“娘子,這幾株海棠花養(yǎng)的倒真不錯。花枝莖干粗壯,花量大,花色也足艷,看來大娘子這些年照料這些海棠花是用了心的!”
顧令月挑了挑眉,笑著道,“那我以后可把這些海棠花交給你了,你可不要把它照料的又不開花了,倒對不住棠院的名字喲?”
“放心罷!”提及花草,寡默難言的梧子便像變了個人一樣,眉眼間揚起一絲自信之色,“奴婢絕不會耽擱了這些海棠花的!”
一陣春風吹過,拂的枝頭的海棠花微微搖曳,慧云捧著托盤,奉給顧令月一盞熱飲子,笑著道,“小娘子,奴婢聽說,當年棠大娘子遠嫁蜀中之后,棠院的海棠花就由府中仆婦照料。幾株西府海棠年年花開依舊,只那株大麗海棠卻再也不開花了。后來,大娘子六歲之后溜進了棠院,開始照顧這些海棠花,精心侍弄了好幾年,大麗海棠才重新開花。”
顧令月望著靈犀,“哦,還有這回事?”
靈犀瞧了慧云一眼,笑著道,“是有此事!府中人都說這株大麗海棠性靈通神,傷心舊主,所以自棠娘子離去后再不肯開花。后來又被大娘子誠心感動,方重新綻放花容。”
顧令月嗤嗤一笑,低下頭。
“娘子若是不喜歡棠院這個名字,可以將棠院改個名字呀。”慧云道,“我聽說,大娘子從前住在這兒的時候,給棠院改了個名字叫做玉華齋呢!”
顧令月微微一笑,忽的又道,“靈犀,你給我說說大母吧!”
靈犀怔了一怔,福身道,“奴婢遵命。”
“……當年老國公常年征戰(zhàn),國公是老夫人一手帶大的。后來老國公回來,才帶著國公和二郎君多一些。國公和二郎君對老夫人都十分孝順,老夫人的榮和堂日常供給都是最好的。老夫人身邊最信重郎姑姑,愛吃甜食,近些年來牙口不好,喜歡吃煮爛了的食物。日常伺候的則是瑪瑙,珍珠兩位姐姐。國公事母孝順,自當年之事后,便卸了職,這些年在外院書房養(yǎng)了幾名清客,平日里喜歡在外頭走動,不大待在府中。晚上回來便回碧蘭閣。”靈犀頓了頓,又道,“……這些年,國公身邊除了蘇姨娘,沒有旁的人伺候。”
顧令月心中一澀,沒有興致再聽下去,道,“我知道了,靈犀姐姐先下去吧。”
靈犀無聲福了福身,裊裊退下。
春風拂過海棠,顧令月似乎不禁春寒,微微攏了攏身上的斗篷,忽的開口道,“玉華齋這名字太過嫵媚疲軟,我不大喜歡。我瞧著這院子里的海棠開的確實艷麗,不如便取個毓秀的毓字,叫做棠毓館吧!”
“棠毓館,”慧云歡笑道,“這名字可真好聽的緊!待會兒奴婢就去找郎姑姑,讓他尋了匠人做了牌匾!”
她放低了聲音在“奴婢打聽到一個消息,也不知道娘子用不用的上……蘇姨娘想將身邊的大丫頭裁云許配給郎姑姑的幼孫童佑安。郎姑姑不肯,蘇姨娘似乎有些不高興,卻也沒有說什么。”
顧令月的琉璃眸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這些下人間的消息,連家生子出生的靈犀剛剛也沒有在自己面前提起,慧云是自己從公主府帶過來的丫頭,滿打滿算也不過在國公府待了一天半時間,竟就已經打探出這么多國公府舊事。“慧云,你是怎么知道的?”
慧云聞言,面上閃過一絲赧然之色,輕聲稟道,“奴婢是聽國公府的婆子們閑聊說起的。從小愛和人閑嗑說話,因著年紀小,那些個婆子姐姐們也不大防著我,總能知道一些多多少少的細碎消息。”
顧令月怔了一怔,用一種全新的目光望著這個容色平淡的少女。
朱姑姑后來送過來的八個丫頭中,紅玉聰慧,瑟瑟貌美,貞蓮耐心,梧子善侍花草,烏芳善梳頭。慧云容色中等,此前表現(xiàn)的十分中庸,沒有什么特別出眾的。沒有想到,到了韓國公府后,竟然大放異彩,短短時間內竟就打聽到這些小道消息,可見得在此項上面頗有天賦。
從前在公主府中,府中上下都對公主一片忠心,自己并不需要對行事有著分外考量,慧云發(fā)揮不出自己的本事來,如今到了國公府,國公府房頭有別,人事林立,方顯出她的作用來。
自己縱然有著嫡女身份和大母的疼愛,但是在一片陌生的國公府,依舊蜷縮難行。慧云的這份本事倒是大有用場。
顧令月心中迅速思緒完畢,笑著抓了一把瓜子給慧云,吩咐道,“慧云,以后院子中時候的事情你便少做一些,多往外頭走走,打探些消息,若是得了有用的消息,我另給你賞錢。”
慧云面上露出歡快的笑容,顯見的十分振奮,輕快的福身道,“奴婢合該給娘子效命的,奴婢不要娘子的賞錢,只要娘子得用,奴婢就高興了!”
“憑你機靈!”顧令月逗的一笑,“”顧令月囑咐道,“交好人怕是少不了一些好處,一會兒你去找金鶯姐姐,便說我吩咐的,讓她給你支十貫錢。”
“哎,”慧云輕快的應了。
春風吹過棠毓館,顧令月在東廂書軒窗下臨了一行大字,將墨筆掛在筆海之中,瞧著紙箋上秀麗的飛白字,心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娘子,”紅玉從廊上過來,走到顧令月身邊,“外院書房的小廝在館外求見。”
“外院?”顧令月的荔枝眸閃過一絲疑惑,“請他進來。”
一名十五六歲的青衣小廝進了館門,在顧令月面前跪下行禮,“小的歸風,見過三娘子。國公請三娘子到外院去一見。”
顧令月聽見顧鳴的意思,不由怔了怔,眸子之中閃過一絲復雜神色,過了片刻,方點頭道,“既是阿爺想見我,我自然是要過去的,你在前頭先帶路吧!”
“是。”
顧令月坐著輪輿,隨著歸風一路出了府中二門,一路沿著游廊前行,走了一陣子,見前面一座屋舍,朝著東向開門,不過三間大小,檐角高挑,窗外植著一叢芭蕉,分外幽靜。
“國公,”歸風在書房門外稟道,“三娘子已經是到了。”
書房里傳來顧鳴的聲音:“讓她進來。”
顧令月在門外頓了頓,方進了書房,見房中墻壁雪白,靠西墻的書架上擺著累累書卷,一旁黑漆平金大書案后,顧鳴坐在其后,見著少女進來,將手中的狼毫筆置回案上筆海之中,問道,“三娘,回到家中這些日子,可還過的慣么?”
許是不習慣對這個女兒溫情脈脈,顧鳴的這句問話聲音有些生硬,顧令月垂下眼眸,微笑著答道,“勞阿爺關懷,女兒過的還好。棠毓館中擺設還算舒適,大母、叔嬸對女兒也都很是關心。”
“那就好!”顧鳴道,望著女兒,“前些日子你能夠在榮和堂為你大姐姐說情,這樣很好!到底是一家姐妹,相親相愛方是好的。你阿娘對阿瑜未免太苛刻,阿瑜當日在高密公主府雖然莽撞,但也是出于一片好意,一個嬌柔女孩子家如何能當眾責打?日后這般的事情,莫要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