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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殷二小姐是絕不可能答應這件事的。
李源宏只覺得心頭大事已了,隨手揮下,道:“行了,魏王先下去吧。只要殷二姑娘松口,朕就給你二人指婚。”
李皓澤大喜,道:“臣弟謝過皇兄!”
“謝什么呢?”李源宏納悶了,“八字連半撇都不能有,還謝!真是喝多了酒,暈了頭……”
第72章 準備婚事
醉醺醺的李皓澤, 離開了景泰宮。
宮殿里, 只剩下了謝均與李源宏。
李源宏略側過頭, 拿余光打量著謝均, 道:“均哥, 你這一去昆川, 人倒是黑了不少, 可見是辛苦極了。朕原先還想著,你把朝政都扔給朕,自個兒去享樂了。如今想來, 是朕怪罪了均哥。”
謝均抱袖,行了一禮,道:“皇上還是不要打趣微臣了。”
“路途遙遠, 你一路辛苦, 還是早先回去休息吧。若有什么旁的要緊事,也明兒個再說。”李源宏講著講著, 便嘆了口氣, “你那未過門的媳婦兒, 想來也是在等你。你不在的日子, 她又將朕狠狠教訓了一頓。”
謝均微微詫異一下, 很快壓下神色, 鄭重道:“皇上,有件事,微臣不得不說。此事緊急, 事關三王與昆川, 還請皇上垂聽。”
“什么事兒這么焦急?”李源宏不解,不屑道,“三王他偏居一隅多年,那昆川又是這般荒僻,朕不信他還能在昆川鬧出什么幺蛾子來!”
“正是因為昆川遠離京城,皇上不知昆川詳狀,這才大意了些。”謝均的聲音愈發肅穆了,“臣這回親至昆川,發現那昆川整郡,皆唯三王是瞻。百姓男女,皆高頌三王賢德,而不知有天子也。且那昆川雖荒僻,但卻有少民宗族。如今三王收服了這些少民,自成一軍,不可小覷。”
李源宏聞言,很是震愕:“你說什么?!”他狠狠一拍桌子,面色狠戾,“好一個李恒知,好一個三王!昆川那樣荒蕪的地兒,都能叫他整出花樣來!怎么,莫非,他還想憑著那群少民,來折騰朕的江山不成?”
說罷,他越想越氣,面色也黑沉起來:“朕這回一定要摘了他的腦袋!”
“皇上請息怒。”謝均說,“如今三王已收復了昆川郡民,您若是貿然要他性命,恐怕昆川郡人皆會暴動。百姓乃大楚根基,皇上當以百姓為重,不可令戰亂四起,禍害黎民。”
李源宏聽著,面色難看的很:“均哥的意思是,朕要做個明君,還不能摘了李恒知的腦袋?!朕就不信了,朕派一支大軍,還不能打的過昆川手無寸鐵的百姓!”
“此非明君所為,還望皇上三思。”謝均道。
李源宏一甩袖口,煩躁地反復踱步,問道:“均哥,那依你所見,朕該怎么做?”
“依照微臣之間,當下最重要的事兒,便是令三王離開昆川。如此,昆川郡內群龍無首,軍民自然消散。”謝均慢慢道,“并且,必須得是以‘賞’的形式,傳令三王進京。若不然,昆川百姓定有怨言。”
“說的倒是容易!李恒知又不蠢,豈會不知這個道理?為了保命,他大抵是死都不愿離開昆川了!”李源宏一副惱怒的樣子,眼底俱是兇光,“難怪他多年來一直沒什么動靜,原來是在那等鄉下地方盤營!”
“皇上,臣有一計,一定能讓三王心甘情愿回到京城。”謝均忽然道,“只是這法子……可能需皇上忍痛割愛。”
“說。”李源宏重坐下了,身子歪歪斜斜的,手指尖不耐煩地咄咄敲著扶手。
“當年三王被貶,其中有一條罪狀,便是‘坐視秦朱氏扼死小郡王而無阻攔’。若是皇上能為他洗去這條冤屈,再準許三王與三王妃團聚,他定會與皇上冰釋前嫌,感恩歸來。”謝均道。
李源宏的眸光深了點兒。他冷笑道:“這些話,是三王與均哥說的?他倒是算計的好,借由均哥的口來與朕說。”
謝均輕笑,道:“從前旁人只道三王是無法回京,遍求其門而不入;殊不知,三王卻也是不愿離開昆川的。三王肯答應放開昆川郡,已是讓臣費盡了口舌。”
李源宏挑起了眉,聲音冷冽如冰:“要美人不要江山,他想這樣瀟灑,也要看他配不配!”
——李恒知不能回京。
若是李恒知回了京,他一定會道出當年平臨宮大火的真相;唯有此舉,才能壞了李源宏與賈太后的威信。那時,舉天之下,眾人皆知武安長公主是個扼死親子、栽贓他人的毒婦;便是想要保住武安,那也來不及了。
想到此處,李源宏擺擺手,道:“不必多說了,朕不會答應此事。”他的眸光愈發晦暗了,直如不見底的深淵,聲音中有一絲咬牙切齒,“他李恒知,這輩子都休想再踏進京城一步。”
謝均并未氣餒,只是如常一笑,道:“微臣明白。”
***
半個時辰后。
太后的寢宮中,傳來細細碎碎的議論聲。菊姑姑守在太后跟前,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手里的茶壺都給端涼了。賈太后眉心緊蹙,握著涼了的茶杯,喃喃道:“李恒知當真是這么要求的?”
菊姑姑點點頭,答:“是宰輔大人帶回來的消息,絕不會作假。”
賈太后伸手揉著太陽穴,喃喃道:“當初哀家就該找個機會,斬草除根。哀家早知道,李恒知和柔妃那個賤婦一樣,都是不肯安分的。身在昆川,竟還能在泥巴里折騰起浪花來!”
菊姑姑勸慰道:“太后娘娘當初是仁慈之故,又豈會料到三王今日這般不知好歹?是三王狡詐,怪不得太后娘娘。”
賈太后緩緩闔上眼,道:“若是不洗去三王的罪名,這昆川郡可能便要鬧起來,危及皇帝的江山;可若是要洗去三王的罪名,召他回京來與羅氏團聚,那武安便……便少不得要受些委屈了。這三王,是要哀家在兒女之間,做個抉擇呀!”
菊姑姑嘆一聲,也不知該答什么,只能寬慰道:“太后娘娘莫急,皇上聰慧,定能想出兩全的法子來。更何況,還有忠心耿耿的宰輔大人在,定不會叫那奸王如意。”
賈太后的指尖摸到額頭一縷皺紋,神色漸漸哀戚:“哀家想,若是哪一日,哀家真的要在武安與皇帝之中做個抉擇……”
“太后娘娘,您萬萬不可這般說呀!”菊姑姑心焦。
可賈太后卻還在自顧自地說著:“若是當真要選一個,那也只能對不住武安了。源宏是天子,是國君。哀家便是傾盡心血,也定要保住他的帝位。”
菊姑姑眼角微紅,道:“絕不會有那等時候。”
主仆兩個各自沉思著,誰也沒發現寢宮的窗紙外,有一道人影。宮外的臺階上,武安長公主面無表情地攥著手帕,精致的繡履微抬,朝著白玉石階下一級級地走去。
“長公主殿下……”長公主的心腹松雪在后頭追著,面有焦急之色。
“不必說了。”武安長公主神情麻木,緩緩地行走著。繁復的花盛寶鈿層疊含翠,閃著毫無溫度的冰冷之光。在華美的衣飾之下,她的面龐,就像是秋風里將謝的殘葉一般,一雙眼里了無生機。
“太后娘娘一定是一時沖動。”松雪小聲勸道,“您平日多受寵愛呀!這定是太后娘娘糊涂了。”
“糊涂?”武安長公主眉眼不動,嘴角譏諷地揚起,“在對待皇兄的事兒上,母后從來都是不糊涂的。為了保住皇兄的帝位與權勢,沒有什么是不可以付出的。”
松雪憂慮道:“長公主,那咱們可怎么辦?莫非,真的讓三王回京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