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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宏從來都知道,武安對謝均很是長情。但他并不希望妹妹執(zhí)著于謝均,恰恰相反,他更希望武安長公主可以放手。
他與謝均自幼一起長大,當然了解謝均的性子。謝均若是對武安有哪怕那么一丁點的心思,他早就會答應(yīng)迎娶武安了。直到如今謝均還未松口,可見謝均對武安是毫無意思的。
李源宏壓低了聲音,偷偷對謝均道:“均哥,你從后頭出去,朕便說你沒來過。在武安那里,你也記得別說漏了嘴。”
謝均忍住笑,道:“如此,微臣謝過皇上。”
說罷,謝均便從后門出去了。
謝均前腳剛走,后腳武安長公主便進來了。她左右張望一陣,見景泰宮里再無旁人,忍不住道:“怎么均哥不在?我聽晉福公公說,今兒個均哥入宮來了。”
正在御前伺候的晉福,額頭上立刻涌出了兩滴冷汗,滾圓的臉一片慘白。
今日相爺確實是入宮了,長公主有問,他怎敢不說呢?
可看皇上的意思,卻是要瞞著長公主這件事了!
李源宏咳了咳,道:“朕今日可沒叫均哥入宮來。”說罷,他眼皮子一抬,故作冷刻道,“晉福,你這廝,真是越來越不盡心了。平日怠慢朕,如今還敢欺瞞長公主!”
李源宏這一聲,叫晉福圓軀一震,立刻自抽著巴掌跪了下來:“都是奴才的錯!都是奴才聽錯了,在長公主面前亂說話!皇上就割了奴才的舌頭吧!”
李源宏揮揮手,道:“武安,均哥不在,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武安長公主流露出一絲怨懟,小聲道:“皇兄莫不是與均哥串通好了吧?”
李源宏道:“怎么會呢?”
長公主的眼簾垂落下來,眼底有一絲失落。
***
麗景宮。
恪妃賞給秦檀的枇杷,吃起來滋味甚好。這枇杷是南邊上供上來的,真是時令的水果,外表瞧起來金澄澄的,味道也是酸甜可口,又分給了紅蓮一個。
夜色有些深了,外頭傳來了宮女的聲音:“秦女佐,二殿下又來瞧您啦。”
秦檀微惑,但還是擦了擦手,起身了。她推開門,便見到五歲的小男孩兒正站在門口,探頭探腦,一副好奇模樣。看到秦檀跨出來,二皇子便笑起來,露出未換的乳牙,道:“秦女佐,今晚上也是宰輔大人讓我過來的!”
“宰輔大人……”秦檀念著,心底忽突突地跳了起來,“宰輔大人還在宮中么?”
“在的在的,只不過他在前朝。”二皇子點頭。
“那還請二殿下稍等。”秦檀進了屋里,轉(zhuǎn)身拿兩張手帕,包好了恪妃賞賜的枇杷,出來遞給了二皇子,道,“這枇杷是恪妃娘娘賞賜的,味道甚好。二殿下與宰輔大人,不妨嘗一嘗吧。”
說著,她便淺淺地笑起來。
難得吃到這么好吃的東西,讓謝均也跟著一道沾沾光吧。
二皇子扒開手帕,看到這金燦燦的枇杷,眼睛微微一亮。他匆忙將枇杷藏進袖里,又另外取出了一個小瓷匣子,對秦檀道:“秦女佐,這個是宰輔大人讓我交給你的。”
“這是什么呀?”秦檀接過那個瓷匣子,有些好奇。
“宰輔大人說了,他吃到這個糕點,覺得味道不錯,便另要了一份,偷偷送給女佐嘗嘗味道。”二皇子眼巴巴地瞧著那瓷匣子,道,“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的味道呢?”
第56章 二位女佐
小半月后。
“女佐, 這幾位便是舊時在平臨宮侍奉的宮人。那場不吉的大火之后, 她們幾個都被遣散去了各處;剩余幾位, 不是杖斃, 就是發(fā)出宮外了。”
聽雨齋里, 秦檀的跟前一列站著幾個宮女, 瞧模樣也不過是二十幾許, 有的發(fā)絲間卻已微染霜白。
“你們仔細回憶,說一說那場大火之中到底發(fā)生了何事。”紅蓮掂一掂手里一大袋銀子,道, “若是說的好,則重重有賞。”
幾個宮女看到那些銀子,原本黯無生機的面色陡然亮了起來。
其中一個微胖宮女率先答道:“回女佐的話, 奴婢記得, 那時是上元宮宴,先帝爺邀了群臣并親眷來宮中行樂宴飲, 又命匠人做了無數(shù)彩燈, 熱鬧極了。”
“上元夜的事情, 并不打緊, 只說那場發(fā)生在平臨宮的大火。”秦檀微瞇了眼, 問道。
“這……”微胖宮女與身旁人面面相覷, 道,“回女佐的話,說實話, 婢子等幾個不過是在平臨宮外頭灑掃的。奴婢只知道, 那場大火來勢洶洶,也不知好端端怎么燒了起來。還有……”
“還有什么?”
“晉王殿下……不不,三王爺,”意識到晉王李恒知早已被褫除了封號,這微胖宮女連連改口,道,“當時在平臨宮休息的,本該是三王爺。可后來卻聽說,不知怎的,三王爺好端端地在外頭,而武安長公主的嫡子卻被奶娘抱著,在臨平宮里歇息。”
“對對!”另一個宮女好似被提醒了,也附和起來,“正是如此。奴婢記的清清楚楚,那一年,長公主的夫君彭大將軍戰(zhàn)死,長公主與彭將軍的嫡子順洛小郡王便成了彭家的獨苗。從太后娘娘到皇上,再到彭家的老夫人都對小郡王珍愛非常。熟料,小郡王卻遭此飛來橫禍!”
秦檀聽著,手指漸漸扣緊了袖子。
“那、那你們,可曾見過——可曾見過,時年任散議郎的秦保,還有他的夫人,朱氏靈秀?”秦檀緊緊盯著這幾個宮婢,心跳通通。
“這……”胖宮女思索一陣,道,“奴婢沒有見過,卻是聽說過的。那位秦夫人,似是因縱火殺人而被當庭杖斃了。”
再次聽聞母親的死因,秦檀的心幾已被揉皺為一團。
母親……
母親就是那樣,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宮中。
“唉,請恕奴婢多嘴!奴婢再怎么瞧,都不覺得那位秦夫人像是放火的兇嫌!反倒是她,千辛萬苦地救出了順洛小郡王——她可是抱著那小郡王沖出火海的!只可惜小郡王身子弱,根本撐不下來。”胖宮女一副惋惜的樣子,搖搖頭道,“到最后,所有人都說她放了火,扼死了小郡王,只有三王爺一人替她爭辯,也是可憐。”
“莫要多嘴!”另一個宮女撞一下她的胳膊,叫胖宮女噤聲,“就憑你一介宮女,也敢議論這些事?我看你真是活的太長了!”
“無妨。”秦檀的眸光難以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