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檀咳了咳,道:“非也,非也。他只對我好……那是因為,他瞎。”
——可不是瞎嗎?謝均自己說的,他看不到其他女子,眼里只有秦檀。都看不見人了,這不就是瞎嘛!再發展下去,豈不是什么都看不見了?
二殿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這可不對呀!宰輔大人說的,可不是這么一回事。”
秦檀起了好奇心:“他是怎么說的?”
二殿下道:“他說,女佐欠他一筆債。我還好奇呢,這是多大的一筆債,幾百兩還是幾千兩,才會讓宰輔大人對女佐這么關照?竟要體貼地送藥膏來!”
二殿下的聲音是孩童的天真,秦檀卻聽得有些恍惚。
——是多大的一筆債?
是……
是情債啊。
第54章 懟懟懟懟
次日天未亮透, 秦檀便起身了。
宮中有品階女官的衣服、首飾皆有規制。因為沾了恪妃的光, 送到秦檀這里的衣衫也是精細無端, 料子不比妃嬪的差勁。
天未大亮, 麗景宮里還是一片沉寂。有宮女、太監放輕腳步, 在庭院中往來。小廚房那頭已經冒出了炊煙, 想來是早膳已在火上了。
路過的芳姑姑看到聽雨齋里有動靜, 幾個小宮女進進出出著端洗漱的用具,便忍不住走近了門口,伸手召了紅蓮出來。
“紅蓮姑娘, 女佐怎么這么早起身呀?”芳姑姑撇著嘴,道,“天還沒大亮呢, 不讓你們女佐多休息一陣子?”
紅蓮笑笑, 道:“女佐想著,恪妃娘娘要給皇后請安, 必然是會早起的, 那她就更不可貪睡了, 因此早早起身了。”
芳姑姑聞言, 吃吃笑了起來, 道:“紅蓮, 你是有所不知呀!咱們麗景宮的人,何必去給鳳儀宮的人請安呢?皇后娘娘仁慈,早就免了咱們娘娘的每日請安, 只每月的初一、十五, 咱們娘娘才會去鳳儀宮坐坐。”
紅蓮聽了,有些咋舌。
“趕緊的,讓女佐多睡會兒吧。”芳姑姑一副得意的樣子,尾巴都要翹上天了,“再說了,那皇后娘娘恐怕也巴不得咱們娘娘別去。若不然,見到了咱們的寶珠姑娘,皇后娘娘得多不舒服?”
兩人正說著話,秦檀從里頭跨了出來。芳姑姑抬眼一瞧,便見到一個容光艷麗的美佳人裊裊婷婷地站在門檻后頭,難掩絕色。
芳姑姑心里不由有了一陣算計。
這秦女佐這般美貌,皇上恐怕遲早會注意到她。也不知道,那個時候,恪妃娘娘還容不容得下她?
“芳姑姑早。”秦檀很客氣地沖她打招呼,“聽姑姑說,娘娘不必去鳳儀宮請安?娘娘當真是寵慣六宮呀。這偌大的皇宮里,恐怕也只有武安長公主能與咱們娘娘平起平坐了吧?”
芳姑姑聞言,很是贊同,笑道:“可不是嗎?武安長公主是從來都不給皇后娘娘面子的;但是見了咱們娘娘,還要客氣三四分呢。”
“武安長公主兩次為國出嫁,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對了……這位長公主,可有孩子?”秦檀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芳姑姑聞言,卻是小嚇一跳模樣。她左右張望一陣,回憶起自己還在麗景宮里,這才舒了口氣,道:“女佐,以后你可別問這事兒。若是傳到了長公主耳朵里,吃不了兜著走!”
“為什么呀?”秦檀一副不解的樣子。
“個中緣由,不好說明呀。”芳姑姑搖搖頭,道,“長公主從前有過一個孩子,不過八|九年前的上元夜上,小郡王的宮室走了水,就……從小郡王沒了之后,長公主便一直郁郁寡歡的。若是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孩子’,那便是找不痛快。”
頓了頓,芳姑姑又道:“說來也是倒霉,那時有好幾個宮人將小郡王救了出來。但郡王年紀幼小,身子又弱,這么一折騰,肯定是熬不下來。長公主遷怒于旁人,反而將那幾個救人的宮人給杖斃了!至今,還有人常看到宮人的冤魂在那塊地兒飄呢。”
秦檀聞言,怔了一下。
“噓!這事兒,你可別說是我說的。”芳姑姑見她怔住,意識到自己嘴巴太快了,連忙補道,“我也是聽宮里的老人說的,不過以訛傳訛罷了,當不得真!女佐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便是了!”
秦檀的思緒還在“杖斃”二字上飄蕩著,芳姑姑卻已經提起了其他事兒:“女佐,天還早呢,回去再歇會兒吧。今兒個我們還要送公主去勤學院,不養足精神,在娘娘面前便會失禮。”
雖芳姑姑是這么說的,但秦檀也無睡意了,便干脆起身四處走走。早上的麗景宮寧靜清新,沒了白日的喧囂浮華,別有一番秀麗風韻。
好不容易捱到了公主睡飽起身的時候,秦檀去了公主住的容月堂。睡眼惺忪的小公主剛洗漱用膳罷,正打著呵欠,由貼身的宮女給她打理衣裳。
但見玉雪可愛的小公主平伸起兩條滾圓手臂,圓嘟嘟的臉蛋兒幾乎可以捏出水來,模樣十足討喜。
敬宜公主的身邊立著個同是女學士打扮的女子,身量豐腴,鵝蛋臉兒、一字眉,嘴唇厚厚,因總撅著嘴,看著就像是一直在生氣似的。這女子,正是伺候敬宜公主的另一個女學士,喚作孫文若,頗有才學,人人都喊她一聲孫女佐。
瞧見秦檀來了,孫女佐一邊兒幫著小公主系香牌荷包,一邊翻了個斗大的白眼,道:“這都什么時辰了,才來拜見公主?有些人吶,靠著一張妖妖嬈嬈的臉蛋兒進了這麗景宮,也不知道肚子里有幾斤幾兩的墨水,夠不夠格伺候皇家公主!到時候齊湣王要點名吹竽,只怕這些個人,頭一個要逃跑!”
孫文若這話火藥味十足,芳姑姑聽了,頓時心驚肉跳。
這一新一舊兩位女學士,恐怕是要吵起來了!
秦檀立在門口,含笑道:“孫女佐說的有道理。不過,咱們恪妃娘娘向來是聰慧無端的,料想金鄉侯澹臺滅明前來拜見,娘娘也不會犯了孔仲尼的過錯。”
孫文若聽了,嗤笑一聲,道:“你的阿諛倒是勤快。孔圣人以貌取人,失之子羽,那也是因為金鄉侯有真才實學,美名遍傳六國。有些人既無金鄉侯的真才實學,便也不要以宰予之姿,假子羽之貌了!只有美貌者,至多是一朝衰颯看伊家的結局罷了。我勸你呀,多看看唐大家的詩詞。如今雖是麗色堪餐的青春華年,但也莫要謾夸了自個兒,心比天高!”
秦檀聞言,笑容愈甚了:“孫女佐客氣了。你說的帥颯看伊家,唐大家不也早都解釋了?昭君遠嫁,那是偏遇了毛延壽;麗華難留,那也是因陳后主期數已至,不可逆改。我既遇不到毛延壽,也碰不著陳后主,何必憂心這些?有這功夫齜牙咧嘴,還不如想想如何好好伺候公主吧。”
“你!”孫文若微怒,拿手指顫顫地指著她,“真是牙尖嘴利,舌頭長刺了!”
芳姑姑和幾個宮女聽得一愣一愣的,不由互相交頭接耳:“兩位女佐在說什么天書呢?”反倒是快三歲的敬宜公主,很是有模樣地說道:“陳后主呀,本公主知道!女先生說過,他叫做陳叔寶!”
兩個女佐小吵了一架,孫文若自個兒生著悶氣,到邊上坐著去了。
按理說,一位公主,配一位女學士便夠了。這秦檀也進了麗景宮伺候敬宜公主,豈不是在打她孫文若的臉?莫非是恪妃娘娘嫌棄她孫文若才學不夠,不配伺候公主?
后來,她聽聞這秦女佐并沒有什么才名,卻生有一張絕色的臉,這才被皇上想了個借口領進宮來,她便愈發氣惱了。
——什么樣的狐媚子,都敢來爭自己的差事了,真是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