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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去稟報陛下!”
“貴妃娘娘不曾傷著吧?”
椒越宮內,宮女、太監們忙亂起來,四處奔走,一片沸騰。恭貴妃是他們的主子,亦是他們富貴的希望,恭貴妃決不能出事。
得知恭貴妃安然無恙,所有的宮女們皆松了一口氣。
一個小太監道奉命上前查看。小半個時辰后,太監回來,道:“啟稟娘娘,這左配殿十數年不曾修葺,又逢連日雨水,這才致使樓殿倒塌!”
恭貴妃大口大口喘著氣,一手捂著心口,顯然還沒回過神來。
她愛這“椒越”二字,因此自入宮后便不曾移宮,一直住在此處。陛下偶有提出修葺這左配殿,她都嫌吵,回絕了;她又不肯移宮,因此將修葺宮殿之事長久地耽擱了下來。今日若非秦檀提出要出椒越宮,恐怕她自個兒都會遇到這宮宇坍塌的危險!
想到此處,恭貴妃背后出了一層冷汗,再看秦檀時,已是目光帶著深意。
秦檀也是一副震詫的樣子,像是被坍塌一事驚呆了。
不過,她只是裝裝樣子罷了。事實上,她早就知道此事。這一年的秋日,貴妃的宮殿定然會塌陷,任是誰也無法修改。
恭貴妃想到秦檀先前說的話,喃喃道:“不吉之人……不吉之人……”
忽而,恭貴妃面容一緊,怒道:“莫非那不吉之人,就是周嫻!”她轉向秦檀,問道:“賀夫人,你說是不是她?!”
秦檀言語含糊:“這我可不清楚……”
“定然是周嫻!”恭貴妃道。
此刻,她也不用嫻兒稱呼侄女,而是直呼其名。她越想越覺得是那么回事,戴著護甲的手指幾要把皎月的肌膚掐出血痕子來:“人人皆出了椒越宮,只有她一定要留在錦鸞齋里,結果左配殿便出事了!且她正是十八年華,生的那副相貌又與我夢中一般無二……”
恭貴妃越想越恨,咬牙道:“未料到,竟養了條咬人狗!”
皎月被掐的吃痛,小聲提醒道:“娘娘,周姑娘到底是您同宗的侄女兒。您當日還答應過老爺,要給周姑娘找一個好歸宿呢。”
被皎月一提醒,恭貴妃陡然想起父親過世前曾留給自己的話語。父親說他此生平步青云、飛黃騰達,已沒什么遺憾,只有一個心愿未了,那就是族弟周通的小女兒周嫻此刻身在鄉下,不曾享受過京城的榮華富貴。父親希望周嫻能跟著恭貴妃過日子,將來也可以風光出嫁。
想到父親與早早過世的周通,恭貴妃的氣息穩了下來。
“罷了,罷了。到底和本宮是一族出來的。”恭貴妃松開了皎月的手,嘆氣道,“橫豎不能虧待了她。……你們先去稟報內務府這左配殿的事兒。左配殿年久失修,也沒個人來打理,真當本宮是好欺負的么!”
皎也心里嘀咕道:貴妃娘娘還真是霸道,明明是自個兒嫌吵,蠻狠不讓內務府的人翻修左配殿,此刻卻悉數把錯處推到別人身上去了!
恭貴妃望著坍塌的左配殿,若有所思,心道:秦檀說,周嫻與自己的朱紫天家貴氣相沖,這才會成為不吉之人。她只是一個貴妃,尚且如此,兒子燕王那是帶有天家血脈之人,想必愈發。如此一來,周嫻絕不能嫁給成兒。
恭貴妃打定了主意,再看向周嫻時,目光已狠了幾分。
只可惜,周嫻渾然未覺,依舊在錦鸞齋門前瑟瑟發抖,一副柔弱欲倒模樣。
這椒越宮如此狼狽,恭貴妃不想讓秦檀看了笑話,轉身對宮女道:“皎星,替本宮送賀夫人出宮。”
皎星應了是,上來請秦檀。
秦檀深深望一眼不知身在禍中的周嫻,向恭貴妃告退。
望著秦檀遠去的背影,皎月貼在恭貴妃身側,小聲問道:“娘娘,您就這樣讓她走啦?若她不得個教訓,日后再幫著王妃對付您,那可如何是好?”
恭貴妃撣撣袖子,冷笑一聲:“她敢幫謝盈那小賤人,就別想在本宮這里討得好處。她不是得罪過太子么?本宮讓皎星領她去東宮,至于能不能平安出宮去,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說罷,恭貴妃撥一下護甲,笑容凌人無比:“太子呀,可是出了名的脾氣不好。這賀秦氏落了他的臉面,也不知道太子會怎么對賀秦氏……”
皎月奉承道:“娘娘真是好計策,皎星是新來的,本就不熟這宮中道路。咱們宮里頭,太子所住的東宮與妃嬪所住的宮室如此之近,還無門無鎖,皎星一個不小心走錯了,那也是常見的。”
恭貴妃亦笑了起來。
“今兒個太子在東宮中罷?”
“在的,前頭的人說,謝大人到東宮來拜見太子了呢。”
第17章 東宮遇險
秦檀跟著皎星走了一段路, 漸覺古怪。
周遭的宮女不見了, 變成了內監與守衛。那些侍衛往來巡察, 遇到皎星就諂媚一笑, 讓開了路。顯然, 這已出了妃嬪居住的范圍。但秦檀很少入宮, 完全不識路, 只能跟著皎星走。
皎星走的快,沒一會兒,就到了一處宮宇前。秦檀正疑惑這兒是何處, 耳旁忽聽見一連串的“恭送太子”,立刻驚得抬起頭來。
但見不遠處停著一抬肩輿,兩列侍衛低身跪著, 口呼“太子殿下萬萬小心”、“太子殿下請上輿”, 有的神色謹慎,有的面色諂媚。
一個年輕男子恰好在肩輿上坐下, 他身著石青地團龍便服, 衣袍下擺綴著八寶立水, 腳踏皂靴、領紋錦繡, 一張臉陰鷙美秀, 瘦削脊背挺拔挨著輿背, 修長手指正漫不經心敲著扶手,噠噠噠的,聽得人心慌。
饒是秦檀不曾見過, 也知道他定是太子李源宏。
秦檀狠狠瞪了一眼皎星——這宮女定是奉了貴妃之命, 故意為難自己!貴妃久住宮中,定知道太子被秦檀拒了親,貴妃這是不想臟了自己的手,就故意把秦檀送到太子面前去討折辱!
那些路上巡察的侍衛們之所以對皎星諂媚,想來是早被恭貴妃收買了。看見秦檀來,不但不按照宮規阻攔,反而還讓其揚長而入!
恭貴妃之權勢,竟顯赫至斯,連東宮外的侍衛都能收買。難怪太子與燕王勢同水火——恐怕,在宮中的皇后與恭貴妃,也是這么劍拔弩張的。
“哎呀!”皎星故作驚慌,大聲呼道,“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奴婢初來乍到,領錯了路……”
秦檀哪還有閑心理會皎星的討饒?眼看太子聽到了皎星的高呼聲,她立即拽著皎星、另帶著青桑與紅蓮,閃入了身旁的一道小徑中。
這小徑狹隘,只容一人通過,秦檀與青桑擠在一塊兒,紅蓮則在后頭捂住了皎星的嘴,不讓她繼續大喊大叫。
那頭的太子遲疑了一下,道:“均哥,你可有聽到什么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