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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前往普羅恩施家的車上,翻看著手機上推送的新聞,赫然便是“葉深深清洗小三污名,網友諫言脫離極品家人”。
葉深深沒有看新聞,默默地刪掉了。窗外是長島的艷陽,種在路邊庭院中的四照花樹在風中嘩啦啦招展著枝葉,即使夏天也依然是涼爽氣候的地方,愜意迷人。
因為顧成殊比較熟悉這邊,所以是他來開車,而坐在后排的沈暨顯然也看到了這條新聞,驚喜地問:“你們和路微談了什么,讓她居然能幫深深破斥流言?”
顧成殊目不斜視,說:“其實也沒什么,一來她也不愿意當年奪走深深設計在國際上拿獎的事被曝光。其次,這次反傾銷事件,不僅僅是深葉,其他很多國內品牌也受到了損害,比如說雄心勃勃想要進軍歐洲市場的青鳥,這回肯定是受阻了。還有就是,孫家也有意發展跨國發展,從這一點來說,深深是先驅,她若倒下了,對青鳥、對孫家,對中國和華人無數個想取得發展的品牌都不利。畢竟,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而敵人的敵人,往往可以是朋友。”
葉深深抿唇,思忖問:“孫家要把中心放回國內,可路微好像要去繼續進修?”
顧成殊點頭:“嗯,以她的個性,可能不肯認輸,還想試圖超越你吧。”
葉深深默然想著路微,這個骨子里一直驕傲的女人,就算此時妥協幫助仇敵,恐怕也依然是一身傲氣吧。
但無論如何,她還是給路微發了條消息,說:“謝謝。”
過了很久,直到她下車站在普羅恩施家的院子里,她才收到路微的回復:“免了,我做的一切不是為了你。”
葉深深笑了笑,收好手機下了車。
顧成殊卻看了看前面,說:“我去拜訪下我的父親。”
葉深深詫異地點頭,目送他的車子離去。沈暨悄悄和她八卦:“歐洲那班元老聯合起來,現在唯成殊馬首是瞻,他爸一氣之下,跑美國這邊常住了。他家一團亂賬,咱別理會。”
葉深深抬頭看見普羅恩施親自走出大門迎接她,便露出驚喜的笑容與他熱切擁抱著。
葉深深這幾年法語是練出來了,因為常去倫敦,英語也還不錯,倫敦腔和紐約腔雖有些差異,溝通倒是不妨礙。
走進花園,草坪上擺放著幾個怪異的雕像,葉深深欣賞著,隨口品評那扭曲的造型帶來的詭異美感。普羅恩施樂不可支,說:“是的是的,像你這樣的才是懂藝術的人。你知道嗎,之前我為了更好地欣賞它們,還在底座安裝了射燈,晚上打著燈光看起來更有感覺。可惜被鄰居和路人投訴,還差點上告法院,我只好把燈給拆掉了,真是太遺憾!”
葉深深和沈暨都笑了,三人由此開始談麥昆那標志性的骷髏絲巾,再引申到element.c如今大行其道的編織花紋,再到深葉的鏤空蕾絲花。極其迷戀新型面料與改造的普羅恩施,簡直和葉深深相見恨晚,一再挽留她吃晚飯,還親自下廚給她做烤雞。
等一頓晚飯吃完,三人坐在屋前廊下,品著普羅恩施珍藏的葡萄酒,望著炫紫的落日,終于談起了全美時尚大獎的事情。
普羅恩施并不直言,但暗示道:“到時穿上你最漂亮的裙子,我想你應該會有驚喜的。”
葉深深舉杯與他輕碰,微笑點頭。
“不過……我只是本次評委會的主席而已,獎項由投票決定,我一個人的意見也僅只代表一個人。所以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找人引薦你去見見其他的幾位,讓他們更加了解你的理念,肯定會對你更有利。”
葉深深答應了。
“另外就是贊助商那邊,有時候他們的話語權也很重要,對評委也是有影響的。但因為你是常駐歐洲的,與美國這邊的贊助商肯定都不熟悉,所以盡量吧。”普羅恩施說著,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深葉的風波,業內都已經知曉了,我知道這回的獎項對你而言肯定很重要,甚至連沙拉曼都曾和我報怨過,說加比尼卡等人已經影響到她了,廣告贊助商也向她施壓。所以如果你這回能得獎,會對你有不小的幫助。事在人為,加油吧。”
葉深深向他誠懇致謝。其實她是最清楚地感知自己現在面臨巨大壓力的人,但她依然笑語盈盈,面不改色地與普羅恩施愉快相談,直到揮手道別。
顧成殊的車子已經停在了門口,看來他和他父親見面的時間比這邊還要短。
一路夜色,路邊氤氳的霧氣已經彌漫,燈光照得并不分明,恍惚如夢境。
葉深深托腮看著窗外景色,神情幽微。
顧成殊瞥了她一眼,問:“想什么?”
“我在想,怎樣才能拿到那個新人獎。”
“唔……”顧成殊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說,“努力吧,再斡旋一下,沒問題的。”
聽他說了沒問題這三個字,葉深深心里的大石也像是落了地,又說:“嗯 ,再去拜訪一下其他評委吧。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會不會搶走本應屬于別人的榮譽,但對我而言,這個獎項實在太過重要,是人還擊歐洲那群反對者和開拓北美這邊市場的重要籌碼,我不能失去這個機會。”
沈暨在旁邊說道:“其實這是正常現象,尤其是這個獎項,每一屆的得主其實都是各方力量權衡的產物。在還未塵埃落定之前,大家都會與有關人等見面,甚至已經沿襲成慣例了,你這樣的完全屬于普通范疇。”
“但普羅恩施還暗示我,最好能與贊助商打好關系。”
“這個……你有必要嗎?”沈暨有點疑惑,微皺眉道,“最佳新人獎的話,一般贊助商是不會過問的,而如果到了考慮贊助商傾向的時刻,一辦都是選擇與贊助商交好的或者合作的品牌——但那都是最高獎項才會涉及的事情了。”
顧成殊的睫毛閃了一下,手上也略微滑了滑。他握緊方向盤,勉強壓抑下想要出口 的話,瞥了葉深深一眼。
如果天色不是那么黑,車內不是那么暗,葉深深一定能看到他眼中難以控制的驚喜。
見她和沈暨臉上都是一樣的茫然,顧成殊便不動聲色道:“或許,深深作為一個常在歐洲的設計師,要拿這個獎項的難度比其他人都要大吧。”
沈暨點頭,說:“對,我們多做工作,總沒錯。至少,之前莫滕森也告訴過我們,說會盡力幫助的。”
“至于贊助商的事情……”顧成殊唇角浮起一絲笑容,說,“這個你不必擔心,我會找到門路的。”
沈暨詫異地問:“你在紐約這邊有人脈?”
“我沒有,但我父親有。”
沈暨用復雜的眼神看著他,心想,據我所知,你父親是惱羞成怒甩手歐洲事務的,他在這邊的關系對你有用嗎?而且,他又想到更嚴重的事情:“但你父親好像不是很支持你和深深在一起,還因此和你鬧得很不愉快……”
葉深深其實也是這樣想的,但當她把目光投向顧成殊時,顧成殊卻只給了她一個“放心”的微笑,似乎成足在胸。
所以她點頭,說:“好,那么你安排好,我們都盡力。”
17夢想傳承
回到酒店已經是九點多了。顧成殊將葉深深送到門口后,給了她一個晚安吻就回去了。
畢竟他們都有許多事情要做,時間急迫,就連雙唇的片刻相貼都顯得奢侈。
葉深深回到房間內,接收了這季element.c的設計,形如審查內容。其間有幾張不盡如人意的,她想修改一下,但思緒紊亂,不得不擱筆嘆氣。
果然社會活動是創作最大的敵人。她現在患得患失,根本不可能靜心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