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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也忙跟上去:“我也去,免得太多了你不好拎。”
被她們丟下的葉深深,看著顧成殊無語的模樣,不由得把自己煩躁的心情拋在腦后,笑了出來,調(diào)侃問:“顧先生也敗紿宋宋女王了嗎?”
“不,我這輩子只輸給過一個人。” 顧成殊牽著她的手上樓,在樓梯口輕輕地握了一握她肩上的發(fā)絲,目光仰望著她,“她叫葉深深。”
葉深深剛想問輸紿自己什么,一抬頭看見他凝視自己的目光,頓時明白了他話 里的意思。
她臉色微紅,俯頭貼了一下他的手背,低聲說:“是嗎?我可沒有這么大的信心……”
她挽住了他的手,兩人坐在沙發(fā)上,她在他的肩膀上靜靜地靠了一會兒。
這一刻,一直圍繞在她身邊那些紛繁復(fù)雜煩瑣困頓忽然全都不見了。只剩下顧成殊身上深遠而清冽的香氣,將她溫柔地包圍住。如同細密蠶絲編織出一個晶瑩的空間,那么柔軟,可也那么薄弱。
她終究要走出這個獲得片刻平靜的棲所,但在這一刻,她偎依在顧成殊的懷 中,不顧一切地只想先貪戀這幸福片刻。
顧成殊伸臂緊緊地抱住她,他當然知道她要什么,畢竟這一路走來,他已經(jīng)比她自己更了解她的一切。
不過……顧成殊將下巴擱在葉深深的頭頂,心想,深深大概只需要五分鐘,就能重新面對這個需要她奮戰(zhàn)的世界了。
畢竟,她已經(jīng)不是當初那個外號“軟綿綿”的葉深深。
現(xiàn)在的她,是掌握著element.c和深葉這兩個頂級品牌的時尚掌門人,是全球時尚要人競相邀約的新銳設(shè)計師,是多次影響國際時尚潮流的頂級時尚大師。
已經(jīng)破繭成蝶的她,早就學會了控制自己的一切。冷靜,優(yōu)雅,自信,從容,再大的打擊,也不會讓她倉皇失措。
只是在他緊抱著她的同時,忽然又有一種淡淡的遺憾涌上心頭。他想,或許, 偶爾在自己面前稍微軟弱一點也無所謂,比如說,放縱十分鐘或者更久一點。
帶著這種遺憾的心情,聽著她的呼吸在自己耳邊的輕響,細密纏綿柔軟悱惻, 顧成殊依戀又難舍地計算著時間的流逝, 也不知自己是該希望她長大,還是希望她軟弱一些。
然而,上天似乎并不打算給他這個答案。還沒到五分鐘,葉深深的電話就響起了。
顧成殊聽著那鈴聲,俯頭貼了貼她的發(fā),松開了自己的雙臂。
葉深深深吸一口氣,將不停響起的電話拿起,便坐到沙發(fā)另一端去了。
她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脊背挺直,目光凝視著窗外的天空,神情凝重的聽著那邊的聲音。剛剛離開他的懷抱,已經(jīng)是一副戰(zhàn)斗的姿勢。
直等放下電話,她才轉(zhuǎn)頭看向顧成殊,說:“努曼先生打來的,歐洲那邊, 加比尼卡有動靜了。”
“哦? ”顧成殊微挑眉頭。
“聽說是加比尼卡召集歐洲排名前列 的各家代理商和分銷商,召開了會議,主 要議題,是要封殺深葉。”
“代理商和分銷商……”顧成殊思索著,眉頭逐漸皺起,“原來如此,他們抓不到你的痛腳,所以,便轉(zhuǎn)而向經(jīng)銷商下手,大概,會采用脅迫的方法來強迫你出局了。”
葉深深點了點頭,說:“果然,申啟民有恃無恐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吧。”
“嗯,歐洲中國一起聯(lián)動,他們準備將你一舉撲殺。”顧成殊想了想,又皺眉搖了搖頭,說:“不過,這個計劃執(zhí)行起來的難度有點大,如果沒有其他力量的配合的話,很難做到。”
葉深深看著他的神情,還在思忖著,顧成殊忽然一揚眉,說:“不,或許他們在籌劃,計整個歐盟與我們?yōu)閿常踔磷柚刮覀冊谡麄€歐洲的擴張!”
葉深深愕然睜大眼,定定看著他:“歐盟?”
“對,之前在國際上,對我們中國的產(chǎn)品最常用的手段,同時,也是我們國貨走出國門、在全世界發(fā)展的最大阻礙。”顧成殊想著,臉上卻毫無懼色,甚至唇角還帶上了淡淡一絲冷笑,“難怪申啟發(fā)和申俊俊如此有恃無恐,他們是知道深葉即將陷入曠日持久的泥淖中了。”
葉深深還在想他指的是什么,顧成殊這邊已經(jīng)聽到叮的一聲。
沈暨的郵件到了。
郵件空無一字,唯有一份附件,是一個簡短的視頻。
顧成殊接收了這份視頻,示意葉深深過來一起看。
視頻畫面略顯陰暗模糊,這應(yīng)該是某個與會者在會場角落里暗地攝錄的。為了確保不被人從拍攝角度中發(fā)現(xiàn)拍攝者的座們,還對畫面進行了裁切加工。當然以艾戈的個性來說,他安排的攝錄者肯定是個表面上看起來和安諾集團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對象。
但,無論畫面怎么晦暗,無論一直對準吊燈的焦距多么怪異,這確確實實是一群歐洲的品牌商坐在一起,招集各地代理商和經(jīng)銷商,開的一聲大會。
“對不起,各位經(jīng)銷商,我們不希望自己與深葉同時出現(xiàn)在一個賣場內(nèi)。”
鏡頭失焦,只看見會議室首位的男人,輪廓硬朗,頭發(fā)灰白。其他不熟悉的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呆深深一聽他的聲音,便和顧成殊一起認出了他是加比尼卡。
“深葉,一個在業(yè)內(nèi)所為人不齒的品牌。主要設(shè)計師葉深深,從低端的網(wǎng)店出身,以幾歐元的粗糙服裝發(fā)家,竟然入侵了我們高端市場,這是我們時尚辦的恥辱,這樣的品牌,我們羞于為伍!”
下面的人輕微騷動,不少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壓抑不住的議論聲在大廳內(nèi)輕微地嗡嗡響起,如同千萬只蒼蠅橫沖直撞。
葉深深盯著視頻上那模糊又扭曲的吊燈,心頭卻異常清朗。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策劃已久的風暴,在歐洲凝聚成颶風團,與國內(nèi)這邊相呼應(yīng)。而她,從家庭,到網(wǎng)店,從起點,到高峰,一切都將是他們拿來質(zhì)疑和攻擊自己的武器。
“自從葉深深進入設(shè)計辦以來,便走上了一條不尊重設(shè)計規(guī)則的道路。她是一個不遵守高端服裝工業(yè)精致華美主計成本規(guī)則的異端,企圖將中國廉價血汗工廠模式推身全世界!若任由她這樣發(fā)展下去,無數(shù)外來的品牌將一擁而入,歪風邪氣入侵歐洲高端時尚業(yè),我們百年沉淀將被蠶食殆盡、眾多大牌塑造的輝煌將毀于一旦、無數(shù)設(shè)計師創(chuàng)建的傳統(tǒng)將被外來文化入侵摧毀,我們歐洲品牌會永遠失去優(yōu)勢!那些在時尚荒漠中長大的中國人反倒騎到我們頭上,剝奪我們的生存空間,擠壓我們的市場占有率,最終完成野蠻入侵,使我們歐洲一眾品牌沒有立錐之地!”
這義正詞嚴的發(fā)言,在會場上隱約回響,竟顯得莊嚴肅穆,真有一種戰(zhàn)斗檄文的味道。
葉深深抬手,按了暫停,揉捏著自己的眉心,靜靜想了一想。
她問顧成殊:“這個意思,是將我們深葉正式作為整個歐洲時尚界的敵對方了?”
“對,這是一眾品牌,為了維護自己的既得利益,要聯(lián)合起來將你趕盡殺絕的宣言。”顧成殊思忖片刻,緩緩說道,“再看看吧,看加比尼卡他們究竟聯(lián)合了多少品牌,這次的陣仗將會有多大。”
聽著他沉穩(wěn)的聲音,葉深深略有些慌亂的心也逐漸安定了下來。她長出一口氣,抬手按下播放鍵:“好,那么就讓我們來看看,他們最終的手段,以及我們要面對的最嚴重后果吧。”
畫面上,集中對準的吊燈依然一動不動,臺上加比尼卡的身影依然模糊,但他說話的聲音,卻因為會場上輕微的騷動而提高,顯得更加清晰。
“所以,今日我們在此宣布,為了維護高端時裝品牌們的尊嚴和純凈,為了讓我們這些傳統(tǒng)品牌不至于受到擠壓乃至扼殺,為了整個歐洲時裝行業(yè)不至于在傾軋下受到威脅,作為歐洲服裝品牌協(xié)會的五十八個成員品牌,已經(jīng)共同向歐盟提起反傾銷申訴,要求對包括但不限于深葉的中國服飾品牌傾銷行為立案調(diào)查,同時,我們也一并向各大經(jīng)銷商與代理商發(fā)起倡導(dǎo),拒絕讓深葉的污染擴散。”臺上發(fā)言的人聲音緩緩一頓,然后才拋出了今日這個會議的最終重磅炸彈,“我們決定,拒絕深葉,抑制入侵,反對傾銷。所以在反傾銷案的判決沒有下來之前,引進深葉的商場,我們將會聯(lián)合進行撤柜;為深葉工作過的員工,我們將選擇永不錄用;代理深葉的經(jīng)銷商,我們將會謝絕合作。選擇我們還是深葉,希望大家盡快作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