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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宋宋和孔雀給她豎起的大拇指,葉深深長出了一口氣,豎起雙手在胸前交叉,怒吼一聲:“什么賺錢、什么前途、什么美好夢想……全都是騙人的!人渣退散!”
顧成殊握著手中的電話聽筒,停了兩秒鐘,將它放了回去。
他的面前擺著一份合同。多年來,他已經很少有這樣迅捷的速度了,可這回,他以最快的速度起草了這份合同,卻找不到簽合同的人了。
他的手按在合同上,看著上面的葉深深工作室六個字,只覺得一陣受了戲弄的恥辱從心頭慢慢翻涌上來。
他將合同拿起來,連同下面他收集的好幾頁設計圖,在手中捏了一捏,又丟在了桌臺邊上。
啪的一聲響,讓坐在外面的伊文都受到了驚動。她走進來看見他惱怒的神情,便將合同拿起來,說:“這可真奇怪,我還以為像她這樣出身底層的女孩子,會不顧一切地撲到您身邊的,不計較任何代價。”
顧成殊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緩緩移過去,落在合同上。
伊文正翻著下面的設計圖,看著后面的幾頁彩圖,那是葉深深在自己的本子上涂鴉的幾件衣服,其中一件如同虞美人般鮮艷的紅裙,熠熠生輝。
“真好看。”伊文看了又看,問:“我可以把這頁拿去,讓人定做一件嗎?”
顧成殊冷笑著,說:“恐怕不行,這件衣服已經屬于路微了。獲獎后element.c收了它,并在這個基礎上衍生出一組十二件的設計,是明年春夏的主打作品。”
“真可惜,她確實很有靈氣。”伊文說著,又抬頭認真地看向顧成殊,“先生,我想葉深深或許是聽到了些什么。現在外間關于您的傳言有些太過分了,或許我們應該去找媒體干涉一下這些言論……”
“別人的話,從來損害不到我一分一毫。無論是信我的,還是不信我的,我從來不在乎。”顧成殊打斷她的話,漠然抬手,“葉深深做出什么愚蠢的選擇,又關我什么事?”
伊文挑眉,拿起那本策劃書:“先生說的是。”
顧成殊指指那本書,說:“拿去喂碎紙機。”
“那么,之前的計劃呢?”伊文問。
顧成殊毫不猶豫地說道:“換人。”
伊文略一思索,說道:“作為您萬能的秘書,我向您推薦一個人,他擁有非常特殊的才華,而且目前的境遇也十分糟糕。”
顧成殊望向她,不置可否。
“就是您剛剛提到過的element.c,有一位新設計師alvaro,因為風格關系所以與他家有了沖突。先生若有興趣的話,我馬上為您聯系。”
“alvaro……這個名字,應該是個男設計師?”顧成殊還在沉吟,卻有人篤篤敲了兩下開著的門,走進來說:“alvaro還可以的,我喜歡他的設計。”
顧成殊看他一眼:“沈暨。”
沈暨笑著徑自走到顧成殊的桌前,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在此時窗外透進來的明亮光線下,那雙含笑的眼睛與弧度優美的唇角,相得益彰,無比動人。
連伊文這樣身經百戰的人都有點目眩神迷,那張一向公式化板著的面容上也浮現出了笑容:“沈先生要喝什么?”
“奶茶,你會給我嗎?”他支著下巴,一雙波光粼粼的眼睛凝視著她,微笑問她。
伊文避開他的笑容,瞄了瞄他的長腿和小腹說:“一杯奶茶的熱量需要運動一小時才能抵消。”
“我就知道伊文你嫌我胖了……”沈暨干脆趴在了桌子上,一臉委屈地看著她,“放心吧,現在壓根兒沒人敢拉我做模特了。”
“自作自受,誰叫你撞到了那個納粹手上。”伊文翻他一個白眼,轉身向外走去,“不加糖好嗎?”
“好歹給個微甜嘛,求你了伊文!”沈暨趕緊沖她背影喊。
顧成殊壓根兒不理會他們的對話,只徑直向沈暨問重點:“認識alvaro?”
“哦,那是個天才!”沈暨立即忘掉了奶茶,轉過頭眉飛色舞地說,“我挺喜歡他的設計,就是脾氣有點古怪。不過哪個天才沒有臭毛病呢——除了我之外。”
顧成殊完全無視他最后一句話,將手中的合同加設計圖丟到他面前:“看看這個。”
“葉深深……聽名字就應該是個可愛的女孩子。”沈暨直接翻到后面去看設計圖,只掃了一眼,立即站了起來,臉色大變。
顧成殊沒理他,目光只落在那張虞美人紅裙的設計圖上。
沈暨將那幅裙子看了許久,又立即翻過第二頁,去看后面的那幾張設計。等翻完了那幾頁設計圖,他的呼吸都開始急促了,只睜大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顧成殊。
顧成殊抱臂看著他,問:“有什么想法?”
“她就是葉子的主人?”
顧成殊點了一下頭。
沈暨又急問:“這就是你中止婚禮的原因?”
顧成殊又點了一下頭,沒說話。
沈暨掩上最后一頁紙,將手按在上面,將自己的震驚情緒壓下去之后,才緩緩說:“其實我今天到這里來,是因為路微過來找我,希望我能勸說你,讓你不要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放棄她。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無話可說。只是……你不考慮路微以后會受到多少嘲笑,心理壓力會有多大嗎?”
“我有什么必要考慮她?”顧成殊冷冷說道,“在她欺騙我時,就應該考慮到自己有這樣的結局。”
沈暨看著手中的合同,又問:“你要和葉深深合作了?”
“我已經決定放棄她了。”顧成殊簡單地說。
“放棄她而去找那個男設計師alvaro?”沈暨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我還以為你會和她結婚!”
“我為什么要和一個害死了我母親的女人結婚?”顧成殊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冷冷地反問。
“成殊,不要遷怒于她,容老師的死,她是完全無辜的。”沈暨說著,又不由得嘆了口氣,說,“不過加上這次,你不是差點找了兩個疑似她的人結婚了嗎?而且你對她那種愛恨交加的樣子……”
顧成殊打斷他的話:“沒有愛,只有恨。”
“好吧,羨慕嫉妒恨的恨。”沈暨說著,看看他的模樣,又笑了出來,走到他身邊說,“好啦,找到她不是挺好的嗎?何必舍近求遠呢?說真的,相比之與那個壞脾氣的alvaro打交道,我還是比較喜歡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