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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俊，眼神關切，媽難為你了嗎？

甄俊搖了搖頭。

吳誠高懸起的心這才放了下去，“媽，吃飯了嗎？”

吳媽媽vs吳誠

吳媽媽沒說話，默默地觀察著。眼睜睜看著，甄俊走上前，與自己的兒子隨意地交換了一個默契眼神，然后從自己兒子手里接過了菜，將手交替之間，他們的手親昵地觸碰在一起，又飛快地分開……

這一動作，做的迅速而隱秘，然而當他們看著彼此的時候，外面的一切似乎都吸引不了他們的注意。他們的眼里……只有彼此。而他們的動作、行為是那樣的自然，好像做過無數次同樣的事……她好像……一個觀眾，在透過隱形的框架看著面前所發生的一切。好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吳媽媽閉上眼，不想再看下去了，偏過頭，窗外蜜色的陽光看起來溫暖又美好，身處這溫暖的室內，她卻硬生生打了一個寒顫。

心直往深不見底的寒潭下墜……她感到渾身發冷。座下的沙發仿佛在發燙，她坐立不安地移動著身體。她這趟就不該過來！可是……她自己的兒子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在他還沒有成長成現在這般沉穩的青年時，在他還保留著少年的歡脫和不安分時，在她眉梢的皺紋還像寧靜湖泊上清淺的波紋時，他便知曉，自己兒子的性子了。那時候，他們親密無間地坐在一起，一邊看電視一邊隨意地交談……說起他第一次暗戀，一個溫柔嫻靜的少女，成績好，性格也好，長相普通但他和她待在一起很舒服。講起他第一次學著抽煙，第一次被朋友灌酒……她還記得他那時的深情，帶著青春期特有的的淡淡的痛楚……但眼神，卻透著成熟的莊重。

在他離開的日子，她一日一日地自虐地回想她和他的過往。她的兒子……她放在心尖上寵溺的兒子，即使鮮少說出口，仍舊不自禁用行動來表達，她的偏愛。后來她慢慢想通了。或許，她從來沒有理解他，理解自己那個從小看似乖巧聽話的兒子。她又想……或許是因為鬧騰的妹妹和過分嚴厲的母親讓他產生了對女人的厭惡，從而轉嫁感情？她不知道，也無法開口詢問已經長大成年的兒子，因為即使不問她也知道那答案。她唯一知道的只有……從小固執的兒子，在離家后不曾打過一個電話但會定期往她和吳爸爸電話發短信問候的兒子，如果自己不踏出這一步，可能，就要永遠失去他了。

那么……眼前這個滿臉稚氣笑容燦爛的青年，真的是自己兒子？自己的兒子，很早熟，早熟到笑容都很矜持。

“誠兒，你爸爸說……”到底還是難為情的，她忍不住扯了吳爸爸當做借口，“他說他好久沒見到你了。你爸爸他……真的……很想你……”說到這里，眼淚很沒用地流了出來。

推開自己女兒擦淚的手，她有些憤怒自己的不爭氣，接過紙巾自己隨便擦了擦，她強作笑顏，淚水卻止不住，只好一邊難看地笑著一邊抽泣道，“你看下個月就是老頭子的生日了，你要不要……回家看看，全家人一起吃頓飯。你才走了幾個月，我和你爸爸竟覺得走了幾年似的……你爸和我今天特意都請了假，他囑咐我一定要帶你回去，他現在買菜去了，都是買的……你喜歡吃的菜。”

吳媽媽抬起通紅的眼睛緊張地等待他的回答，吳誠不忍心地別開眼。

“爸他……身體還好么？”吳誠猶豫道，“我過段時間回去看他。”

“還不是那樣？你回去，他……一開心，那些老毛病……”吳媽媽掩住臉，說不下去了。她半生要強，雖然因為年長脾性趨于溫和，卻還是做不管伏低之事。

“哥！你今天就跟我們回去嘛！媽都親自來請你了！你不回去，讓爸多難過啊！”吳小妹見場面有些尷尬，急忙救場，勸和道。

“我明天回去。”吳誠蹬了吳小妹一眼，眼圈卻漸漸紅了些。他……何嘗，不想念？

“什么嘛！今天跟我們一起回去不好嗎？順便把房租退了……”

甄俊神色一變。旁邊斜斜伸過一只手，輕輕在他背上安撫地拍了拍，甄俊轉過頭，吳誠看著他，笑意挺勉強，“別擔心，時間不早了你去做飯吧，記得多了兩個人，多做點菜。”

“嗯嗯，”甄俊點點頭，神色有些遲疑，“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