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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宮這等事,
前后牽扯的人太多,
要調動的又多是武將一類,
來回進出動靜不小,
干脆借了個名頭光明正大的行事。
只蘇儼昭私心覺著,壽辰這樣的好日子,
染上血腥實在不吉,心中自然頗添幾分愧疚。
蘇儼斂倒不甚在意,他今日坐的主座,
再推卻也被灌下去幾杯,此刻正有些熏熏然,聞言勾了勾唇角,笑道;“壽宴年年都有,沒什么可委屈的。”
“我是怕兄長……今時今日如此費時費力,他日那人翅膀硬了,養虎為患。”
滿室靜謐間,不輕不重的聲音甚是清晰的傳到耳中,蘇儼昭垂下眼瞼,望見碧色的茶水中自己雙眸的倒影,無悲無喜,一派平靜。
當日他跟蘇儼斂攤牌說要逼宮,出乎意料的沒收到反對的意見。
謝烜的皇位來歷不正,他卻身居高位且手握兵權,本身又不屬交州一脈。無論從哪方面看,都該是新帝的眼中釘肉中刺,如今忌憚蘇家不予鏟除,待登基日久此消彼長,遲早會動手。
蘇儼斂半點不覺著先下手為強有什么不對,他只認為如今已又長了一歲的謝啟不如皇九子謝繗合適。
謝繗年歲小又素來與蘇家親近,再合適不過。
帶著這樣的想法,蘇儼斂一臉希冀的看向他哥,指望眼前這位臨時改變主意,在事情未成之前換個人選。
蘇儼昭搖了搖頭,語氣溫和;“你未曾與那位相處過,為人品行……挺不錯的。”
盛極必衰,何況蘇家如今這般烈火烹油似的富貴。
他這輩子就沒想在相位上坐的太久,待謝啟加冠,他順理成章的退下來,再嚴加管束家中子弟的言行,想保一個長久安穩算不得困難。
蘇儼斂動了動唇瓣剛要反駁,卻聽門外響起叩門的聲音,容晏低眉順目的進了門,輕聲稟告;“稟丞相、定國公,謝七公子已到府外。”
蘇儼昭聞言下意識的看了看天色,心道謝啟好快的腳程,無奈道;“快請。”
謝啟一路從石城門入金陵直走的丞相府,雖是乘的別院備的軟轎,仍是敏銳的察覺到城內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圍。
大軍調動再隱秘,總是會驚動不少人,加上金陵百姓極高的政治敏銳度,長安街上已顯出些冷清的蕭瑟感來。
已經開始了。
被一路恭敬的迎進令澤居,在見到蘇儼昭之前,謝啟一直臉色凝重。
成敗在此一舉,即便個人之力微薄不已,也由不得他不去緊張。
然而當進了令澤居正門,對上那人含笑望過來的眼眸時,內心那抹焦灼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剎那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陛下。”蘇儼昭一揖行禮,蘇儼斂亦跟著起身。
謝啟伸手相攙,又隨意寒暄幾句,才各自落座。
“陛下怎么過來了?”蘇儼斂看一眼謝啟今日身上那件分外精神的玄黑色外袍,有些疑惑。
謝啟硬賴著要過來的事情蘇儼昭沒跟他同氣,一是覺得些許小事不值一提,二來也懶得解釋一向他決定之后輕易不容變更的事情怎么突兀的又改了。
蘇儼昭垂下眼簾避而不答,謝啟卻以為他是臨場又改了主意,急切的望過去。
“丞相?”試探的語句,帶著點憂懼。
謝啟自己也弄不明白為什么非要親眼目睹這一切。
明明作為最大的收益者,他可以安安心心的住在蘇家別院,等待著帝王輦轎來接,從此將那段不堪回首的幽禁生涯拋在腦后,重又入主永安宮。
就是敗了,眼前這一位也親口許諾過,護他下半生富貴無虞。
可他偏偏就想來。
想像那一日站在石城門城樓上一樣,無論勝負成敗,都親眼見證這一場生死攸關的變局。
更不想……把所有的一切,盡數托付給眼前的人承受。
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