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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午夜、寢殿、醉酒。
連他自己,
也還有些熏熏然的飄乎。
手指悄沒聲息的摸到腕間,
觸碰到一陣獨屬于金屬質地的冰涼。
謝烜一直牢牢的盯著眼前人的眉眼,
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卻忽而覺得后背一涼,
明明是天朗氣清的時節(jié),卻能感受到一股滲人的寒意。
腦海中忽然就清明了一瞬,失蹤已久的神志也勉強找了回來。
不自覺的后退了半步,
目光掃了一遍寢殿也沒瞧見醒酒湯的影子,謝烜伸手掩了掩嘴角處不存在的酒漬,勉強笑道;“要說月盈則虧……論起來,璟之出身公侯之家,少年時就得了父皇賞識,又輔佐兄長登位,這路走的比我順暢多了。璟之不妨想一想,易地而處,你會如何?”
易地而處?
蘇儼昭緩緩將手指從袖中攏出,覺得自己遇見了一個從未解決過的新問題。
他是皇帝,遇見了一生所愛卻無法得償所愿?
要帶入這個角色半點不難,前世謝啟在位的最后幾年,除了一個名號,他與帝王并無半點區(qū)別。
體會過也深深了解過這個位置不容人質疑的權力,才更無法想象。
有個喜歡卻到不了手的人是什么滋味?
不對。
更重要的是,那個人會是誰?
腦海里第一個閃過的就是適才見過的小皇帝削瘦的小身板,明明知道不合時宜,蘇儼昭還是情不自禁的琢磨起來。
上一世他待謝啟一直不冷不熱,也不知道這位是怎么莫名其妙的得出喜歡他的結論。這一世與謝啟相處從頭到尾都秉承的亦師亦友忠臣良相的原則,應當不會出現相仿的情況了吧?
如果謝啟沒喜歡上他,他卻喜歡上了謝啟,怎么辦?
幾條尚未成型的想法一一閃過,還未來得及完善就被掐滅了源頭。
“臣不會遇見這樣的情況。”蘇儼昭克制住自己不去看宮門的方向,隨口道。
“恩?”謝烜此刻酒已然醒了大半,聞言挑了挑眉,十足純良的好奇模樣。
“臣不大會喜歡人,”目光掠過隨意的擺放在地面上的酒壺,蘇儼昭突然極淺的勾了勾嘴角;“可要真有這么一天,一定趕在還有余地的時候,下手快狠準一些,連人帶心一起牽回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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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平城。
陶懿一身赤色的朝服,站在府衙臺階上,漠然的注視著不遠處發(fā)生的一切。
朝中派來監(jiān)管變法的官員拿著暗黃色的朝廷公文聲嘶力竭的在說些什么,卻如同泥入牛海一樣得不到半點回應。
跟他對峙的那一位……身著純白色的孝衣,眼底是十足悲愴的神色,身后跟了不少家仆,抬著質地堅實的棺槨,對比著那官員嘶啞的聲音,竟像是給這場鬧劇添了幾分暗色的幽默。
這是近的,目力所及的遠處,衙役攔著的地方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人潮涌動群情激奮,與朝中禁軍不斷推攘著,若非注視著府衙門口的動靜,只怕早已鬧了起來。
是了,他到云州這一個月,就發(fā)生了兩件大事。
變法推行本就是急不來的事,偏偏上頭的人上位不久急著要成效,下面的人體察上意,出手越發(fā)迅疾而不擇手段。
剛開始是柿子撿軟的捏,先尋了一位閑散宗室叫謝蔓的,上門要他名下封邑里三成的賦稅。謝蔓是謝家的支脈,名下空有封地與卻無權柄,不敢反抗卻也不愿自己放血,索性加倍征收封邑中農戶的稅賦,弄的他封邑協(xié)陽一地民不聊生,直接導致了府衙門前那一片黑壓壓的人頭。
謝蔓的事辦的不利落,沈居派來的督查情急之下又不管不顧的把主意打到了云州望族衛(wèi)陳侯府頭上。
只要將衛(wèi)陳侯府拿下,云州氏族勢必望風而倒,那么先前那點小小差錯便不值一提。
可衛(wèi)陳侯府幾代勛貴,與京中世家交情都是不錯,又哪里將沈居放在眼里?衛(wèi)陳侯知天命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