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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恪守宮規不敢抬頭面君,自然看不清謝啟片刻內的表情變換,依舊順著問話回道:“南風館有了資質上佳的少年,并不會急于讓其接客,而是會調教幾年待價而沽,蕭澈第一日被安排接客的時候,正好遇上了蘇相。”
云舒絞盡腦汁的回想幾名禁衛跟自己聊的八卦,續道;“聽說是一眼就瞧上了?蘇相替他贖了身又接進了府中,明面上是什么名分都沒,但丞相府并無夫人,連個尋常妾室也無。蘇相平日又是潔身自好,片葉不沾身的主,是以坊間屢次有傳言說蕭澈總有一日能跟蘇相結契,一朝翻身飛上枝頭呢。”
齊朝并不忌諱男子相戀,甚至為此出臺了種種新規。
身份地位相差大的,巧取豪奪也罷自愿入府也成,可算作侍妾一類。若相戀之人身份旗鼓相當也無所謂,只需去當地官府結契報備,便可算是夫妻一般。至于子嗣煙火,又是后話了。
云舒還要繼續說他從侍衛口中聽來的種種趣聞,謝啟心目中因為聽見蕭澈身世而生出的些許同情卻已消弭,心下煩躁之意愈盛;“丞相瞧上他什么了?臉?”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少年的聲線一如尋常,卻隱隱含了抹難以察覺的尖刻。
他仰面躺在椅背上,閉了眼,朝云舒的方向揮了揮手,云舒會意,立即招呼四周伺候的人都退下,滿殿的人剎那間消失了個干干凈凈。
他自己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想的。
右相蘇儼昭前些日子剛過了二十二歲的生辰,若是按大齊素日里的規矩,早成婚三四年了,子女繞膝的也不是沒有。
聽聞他原本與端柔長公主有婚姻之約,卻在成婚前夕被一位德高望重的禪師批命為命硬克妻,后來公主另嫁他卻未另娶,多年來相府的后院里干凈到過分,一個有名分的都沒。
站在君王的角度上,尤其是他現在還未親政,朝中大權泰半在蘇儼昭手里,當然希望蘇儼昭永遠不成婚別有后嗣,省得掌權日久生出二心。
可是只要想到昨夜見到的那個彈著琴肆意調笑的男子,他就忍不住心中郁結。
那個人值當最好的。
用了好半天平復心緒,謝啟才睜開了雙眼坐直了身子,認命的拿過早就堆在書案上的奏折來看。
他雖沒親政,任務卻半點不少,除了聽講官授課和完成太傅顧冉之的課業之外,每日里還得把政事堂代為批閱的奏折盡數看過,以應付掛名太師蘇某人的提問。
雖然答不出來蘇儼昭也不能拿他怎么樣,可還是莫名給謝啟了莫大的壓力。
不知道看到第幾本,見又是些家長里短的小事,謝啟揉了揉額角,一只手將眼前這本合上丟在一邊,另一只下意識的去拿下一本。
入手很輕。
迥異于尋常奏章的質感讓謝啟揚了揚眉,詫異的看向手里的東西。
那也勉強算得上一本奏折,藏青色的封皮,輕薄十足,夾在兩本奏折之間并不顯眼,也難怪現在才被翻出來。
謝啟反復掂量著手中的東西,差點沒想出諸多陰謀論來,幾次他都想謹慎點叫個內侍來打開,終究還是沒忍住,單手揭開了封皮。
蒼勁有力的字,簡簡單單的兩句話。
謝啟臉色微變,豁然站起身來,手中還捏著這本冊子大步走到門口,他想了想,還是將冊子隨手塞進懷中,才喚道;“云亦。”
守在門口有些睡眼惺忪的云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