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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福全便退了下去，靳川言轉(zhuǎn)頭看到時塵安瞪得滴溜圓的鹿眼，左右早就被她?識破真面目了，靳川言也就不慌不忙了：“怎么，第一回 認(rèn)識我？”

時塵安被他噎住了，她?低下頭繼續(xù)練字。

靳川言等了會兒，沒?等她?下句言語，再一看，見她?專心致志地練著字呢，頓時被氣笑?了。

得，當(dāng)真是鐵了心要與他劃定界限，都不肯主動關(guān)心他的事了。

靳川言道：“你是不是忘了作為宮女?，當(dāng)以主子為重，關(guān)心主子？”

時塵安老老實實放下筆，老老實實道：“奴婢不知該關(guān)心陛下什?么。”

靳川言只?要聽到她?自稱‘奴婢’就覺得頭疼，他拉長了語調(diào)‘哦’了聲，陰陽怪氣的：“那就是你失責(zé)，罰你抄寫?宮規(guī)一遍，好好反省你自己。”

時塵安道：“可是奴婢正在學(xué)習(xí)……”

靳川言斜眼睨她?：“你連宮女?都做不好，還學(xué)什?么學(xué)？”頓了頓，又?補充，“抄宮規(guī)也是練字了。”

時塵安要抄《論語》，不肯抄宮規(guī)，何況宮規(guī)又?不能真的教她?怎么伺候好陰晴不定的靳川言，她?抄了也白抄，因此忙道：“陛下誤會了，奴婢是極關(guān)心陛下的。”

靳川言抱手等她?來關(guān)照他那凄風(fēng)苦雨的童年，預(yù)備賣個?慘，再迂回解釋下他非要那樣對待溪月和袁姑姑的原因，想開時塵安也能稍微理?解些他，而不是將他繼續(xù)視為洪水猛獸。

時塵安卻沒?了下文。

靳川言皺眉：“你的關(guān)心呢？”

時塵安不解：“奴婢說了奴婢關(guān)心陛下，還要怎樣呢？陛下是有?主意的，奴婢也難置喙，陛下哪里還需要奴婢的關(guān)心。”

她?的疑惑過于赤誠，因此又?一次悄無聲息、輕而易舉地把皇帝堵到胸悶。

第29章

“好, 很好。”靳川言看著時塵安，陰陽怪氣?的。

時塵安卻覺得無辜極了，本來就是, 太后那事上, 她也不是沒關(guān)?心?過，但靳川言一個字都沒聽，既然如?此, 她又何必浪費口舌。

靳川言畢竟不是小川，不是能和她平等議事的關(guān)系, 時塵安看清了這點, 自然也不會再?不知好歹地自己給自己碰壁。

但靳川言的陰陽怪氣?實在讓她莫名又難受, 她提起筆, 規(guī)規(guī)矩矩地練字, 注意不發(fā)出多余的響動, 再引得靳川言來找她的茬。

靳川言的舌尖頂了頂腮，涼涼地看著?時塵安。

到了晚間，時塵安受了小鄭的敲打是再?也不肯和靳川言同床而眠了, 靳川言還等著?晚上做場大戲，引一引時塵安的愧疚，冷不防遭她反抗，皺眉道：“又怎么了？”

時塵安看他：“奴婢不合適與陛下同枕共眠。”

靳川言道：“昨夜不是同你說過了？既是宮女, 哪里有資格挑挑揀揀地選臥榻, 更何況, 我的床榻難道還不夠好？”

他是真的不知道時塵安在拒絕什么, 她受了傷正是要?養(yǎng)傷的時候, 而他的臥榻綿軟，暖和, 一等一的舒適，怎么看，都是一個養(yǎng)傷的好去處，時塵安卻推三阻四的，好像他床上有洪水猛獸要?吃了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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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時塵安誤會了靳川言的意思?，有小鄭話語在前，靳川言這話落到她耳朵里自然而然就成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爬上朕的龍榻卻爬不成的？你給我知點好歹。’

時塵安縮了縮頭?：“奴婢雖是陛下的宮人，但奴婢以為自己應(yīng)當(dāng)還有些自由，可以選擇日后究竟要?不要?留在宮里。”

靳川言是早知道時塵安是不愿留在宮里的，也知道揭穿了小川的身?份后，她恐怕是更不愿留下了，于是他有些不大高興地‘嗯’了聲。

時塵安到底面皮薄，把話說得極委婉：“無論作為宮人還是嬪妾，奴婢都不想留在宮里。”

靳川言的眼皮抬起，詫異流過他的眼眸，他定定地看著?時塵安，忽然暴喝：“小鄭！”

時塵安不知道他突然發(fā)怒叫小鄭做什么，不安地直身?，就看到小鄭連滾帶爬地進(jìn)來。

靳川言隨手?揀起一份要?被發(fā)回的折子砸在小鄭的腦袋上：“你給朕說說，你這狗嘴里又瞎吐了什么狗屁不通的東西?！”

靳川言當(dāng)真是氣?到了，時塵安現(xiàn)在怕他怕得要?命，他焦頭?爛額，還沒想好究竟該怎么才能讓時塵安對他放下戒心?，小鄭這奴才不想著?好好幫他便罷了，還盡給他添亂。

時塵安連叫一聲哥哥都不愿，又怎么可能會情愿做妃嬪？這分明是在替他把時塵安往外趕。

小鄭有勇氣?勸時塵安爭寵獻(xiàn)媚，卻也知道靳川言平生最厭惡這點，因此‘奴’了老?半天，也奴不出所以然來，只能偷偷地用求助的目光看著?時塵安。

時塵安看著?靳川言的反應(yīng)，心?里也漸漸回過神來，一聲沒吭。

靳川言嗤笑：“有膽子說沒膽子認(rèn)，很好，你說說因你這點私心?，你違背了幾回朕的命令？劉福全，把你干兒子帶走，別再?叫朕看到他。”

小鄭眼睜睜看著?大好前程在眼前化為煙燼，他拼命叫著?時塵安的名字想討?zhàn)垼瑒⒏ＨΧ律纤淖欤阉麕ё吡恕?

時塵安有些郁悶：“你罰了他們，他們卻沖我來討?zhàn)垼褪撬麄儎偤^我，也敢腆著?臉來沖我討?zhàn)垼孟裎液芎谜f話似的。”

她想到豹房那些被處死太監(jiān)，還有桃月的那個夢，有些悶悶不解。

靳川言卻對她竟然會因此不解這件事感到由衷的不解：“你還不好說話？除了我之外，你對誰都好說話，哪怕是害過你的人，你都能為她們求情。”

時塵安以為他說的是溪月和袁姑姑的事，她就不說話了，她不想吵，靳川言有他的大道理?，不肯聽她講話，她說了沒有意義。

靳川言卻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指的是桃月。你放過她一回又一回，她就認(rèn)準(zhǔn)你好欺負(fù)，連向慎刑司誣告這種蠢事都做得有恃無恐，是不是你給的底氣?？”

時塵安沒法反駁靳川言的話，她只能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悶頭?聽訓(xùn)。

靳川言又道：“你這種菩薩心?腸，沒有我這個金剛在旁怒目，出了宮，簡直能被人生吞活剝。”

他竟然繞回去了，時塵安還以為靳川言根本不介意她的去留，沒成想，他兜來兜去，還是隱晦地把他的意思?傳達(dá)給了時塵安，時塵安唯有沉默。

靳川言也不要?時塵安的回答，他看透時塵安的心?狠之處，他的驕傲也不允許他出言請求時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