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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
“不出!”
“隨便你了!”許添誼急道,“你以后什么東西都被同學搶掉,被人打死了我都不管你了!”
許添寶不以為然:“我也不需要你了。”大不了以后請溫柔的賀之昭哥哥出面解決一下。
許添誼打量他們,額頭冒汗,氣沒處撒。為什么賀之昭不拒絕?
“還有你!”他憤怒地指著高的那個說,“你以后被人欺負我也不管了,隨便他們說你的發(fā)型多丑吧,我再也、再也不會管了!”
另一頭,煤氣灶上的砂鍋里煮著魚湯,泊泊的。于敏在砧板上切蔬菜,嘆口氣。這段時間,因為許建鋒沒收入,家里的菜色水準有所下降。
今天她特意早下班了會,去菜市場買了點好菜,打算燒得豐盛些、有營養(yǎng)些。寶自從上了小學,每晚做起那數(shù)學題的模樣真令人頭疼。她要給寶補補腦子。
門鎖傳出聲響。于敏未見到人,已率先露出憐惜喜愛的神情:“回來啦——”
只有許添誼走進來又重新關上門,一言不發(fā),像個愣頭青徑直要往客廳去。
“你弟弟呢?”于敏斂去笑意,皺著眉問。
“在后面。”許添誼悶聲悶氣答。
許添寶被甩下了。
于敏悚得起了寒毛。寶寶還那么小,又不認路,路上隨便有個歹人都能將他一把抱走。
“你瘋了嗎你!你讓他一個人回家!”她登時抓狂,抓了鑰匙要沖出去。兩人之間會差多少距離?許添寶會不會走錯路口到其他地方去?是不是該先去警察局?
恰好外面?zhèn)鱽韺殮g快的聲音:“媽媽!”
許添寶蹦蹦跳跳地邁入玄關,像完全忘了被搶東西的傷痛:“今天我和這個哥哥一起回來的。”
賀之昭就站在他身后,沒進屋,只是完成樁任務。寶揮別他,熱絡道:“哥哥,我晚上來找你玩!”
許添誼脫口而出:“不許去!”
寶看也沒看他,只仰起頭,期待地看有話語權的人:“可以嗎,媽媽?”
于敏心有余悸。
因為不喜歡姜連清,于敏原本也不怎么喜歡賀之昭,但如今她改觀了。賀之昭能把寶安全帶回來,是可靠又穩(wěn)妥的。而且這男孩子雖然話不多,成績卻又穩(wěn)定又好,這最為關鍵,比家里的那個爭氣多了。寶和他玩,指不定能沾染到些好習慣。
她不假思索道:“當然可以啊。”
許添寶得意洋洋地扭頭,又挑釁地看許添誼,唇形說,去就去。他在這方面忽然有些聰明和狡猾。
許添誼狠咬舌尖,強忍著不讓自己露出許添寶想看見的任何表情。于敏都說了行,他就沒有了周轉的余地。
第18章 背叛
隨著最后一名家庭成員到家,魚湯終于端上桌。滿滿一砂鍋,燉得又香又濃。
許建鋒感嘆:“長遠沒吃到這么豐富的菜了!”他用筷子要夾魚肉,卻被于敏瞪了眼,手跟著一縮。
于敏作主,將整條魚撈出,像往常一樣把魚肚子上的肉都精心挑了出來,隨后放到寶的飯碗里:“當心點吃,刺挑干凈了。”
許添誼也像之前的很多次,夾了魚背上的一塊肉。這次他仔細挑出了刺,才一口吃下去。然防不勝防,中間還是夾帶了一根細微的軟刺。
他面不改色,硬是咽了下去。喉嚨有種被剌到的,微小的刺痛感。心臟也是。
吃完飯,許添寶急不可耐收拾出田字簿和文具盒,說:“媽媽,我要去了!”
許添誼便也草草收拾好東西,說:“媽媽,我也去了。”
于敏說:“你去什么?你別去。”
許添誼見于敏看他,抿了抿嘴,罕見地結巴了:“我也去,請、請教賀之昭點問題……”
“你們兩個在一起能好好學習么?”于敏斥道,“每天上學粘一塊還不夠?不許去!”
像會偏心地把魚肚子的肉都夾給寶,她的一切指令、一切措辭也都無不在庇護許添寶。
“就、就讓我去吧。媽媽。求,求你了。”說出這如撒嬌的詞,讓許添誼臊得舌尖發(fā)麻。像做了一件很錯的事。
“不行。”于敏說。
“砰”。門關了,許添寶蹦出去了。
許添誼終于忍不住,一張臉徹底黯淡下來。他把收拾出的作業(yè)又重新放到自己的桌子上。這張桌子在客廳的角落,對著墻。他坐下來,胡亂翻開一頁便拿著筆寫。于敏看到他背脊都透出沮喪,心里卻有種快意。她也說不出是為什么。
許添寶回來的時候還帶了兩塊進口巧克力,手舞足蹈:“天哪,哥哥家有個外國人!他教我說外語。”
外國人出現(xiàn)在這巷子,是新鮮事。于敏工作了,沒有之前消息那么靈通,只隱約聽街坊鄰里說過,這下算確認,姜連清又找了個外國男人。
她盤問:“哪里人?白皮膚?”
許添寶講話又開始顛三倒四:“嗯,外國人的臉。媽媽,我還學了拿……拿加大的英語怎么說,叫砍……”砍半天沒有砍出,遂轉移話題,“下次我再去問一下好了。”
耳朵照單全收,將話語吞咽得酣暢淋漓。許添誼甚至沒有轉身。他感覺到有些東西正在逐漸失控,卻又無能為力,所以只能去承受這種改變帶來的痛苦和悲傷。
進入十一月,天氣驟然轉冷。起晚了,于敏趕著出門,一邊催許添寶整理作業(yè),一邊說:“今天外面驟降15度!風很大,你把這條圍巾給我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