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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兩人名字之間的差別就藏著最大的溝渠，他是許添誼，而另一個是許家新添的寶貝。

許添誼決定將錯誤歸咎于寧嘉瑋，因為寧嘉瑋爛到根了，所以于敏不和他過日子了，所以有了許建鋒，有了許添寶。追根溯源，一切都是寧嘉瑋的錯。

“我原本那個親生父親，很壞?！痹S添誼說，“但我也很邪惡，一想到他，就詛咒他早點死掉。”

“我睡覺了。”他演出個哈欠，背過身，拉了拉被子，“你的電熱毯要熱死我了?！?

三秒后，賀之昭將電熱毯和臺燈都關(guān)了。

黑暗里，許添誼又強調(diào)警告道：“剛剛的話，全部都是秘密。絕對不能告訴別人?！?

“好的?！?

“你聽懂了沒？”

“聽懂了?！辟R之昭說，“我會和你一起詛咒的?！?

這回答讓人動容。許添誼因此下定了決心，忽然轉(zhuǎn)過身，摸黑湊上去，對著賀之昭的臉頰極為快速地親了一下。

在這個性別觀念還沒有那么清楚，只知道結(jié)婚需要一男一女的年紀，其實也把控不好表達喜愛的尺度。

又或者，其實朋友間不能用親吻表達喜愛，不是嗎？

賀之昭只感覺到許添誼湊了上來，熱氣呼到了他的臉頰，然后有個很軟的東西啄了他一下。

經(jīng)過推理，他得出是許添誼用嘴唇親了他。

“為什么要親我？”他是真疑惑。

許添誼漲紅了臉，惡聲惡氣問：“不行？”

“可以的。”片刻，賀之昭答，“請隨意?！?

得到這回復(fù)，許添誼很安心，喜悅在內(nèi)心的像爆米花四處噴發(fā)。

但，小孩可以說愛嗎？不可以，因為小孩不知道愛是什么。

小孩真的不知道愛嗎？不知道，因為解釋權(quán)不在小孩身上。

許添誼輾轉(zhuǎn)反側(cè)，猶豫多次，終于下定決心。

他咬了咬牙，兇神惡煞地輕聲說：“喜歡你才親、親你的?！?

這種喜歡很純粹，很神圣。意味著他將賀之昭當成最好的朋友；意味著他對賀之昭可以無話不說、無所不言；意味著小氣的他愿意大方傾囊；意味著當賀之昭得到第一名時，他心中的喜悅和敬佩，會真實生動，而遠遠超過嫉妒。

第10章 你餓了嗎？

許添誼夜醒了很多次，都是因為做噩夢。最后一次夢見許添寶幸災(zāi)樂禍地抵住家門，不讓他進去。小小矮矮的人力大無窮，他竟然怎么使勁也推不開。又聽見門背后于敏冷漠的聲音，說既然他這么喜歡去別人家住，就再也別進家門。

許添誼焦急地雙手撐門，用盡全身力氣往前一推。真實的觸感讓他睜開眼睛。

只見身旁原本睡得很好的賀大門，被他雙手推背，徑直骨碌碌掉下了床。

許添誼趕緊趴到床邊往懸崖下看，賀之昭已經(jīng)迷糊地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他。緩了緩，說：“我掉下來了。”確實如此。

許添誼心虛地伸出手，把他拉上床，嘟囔道：“我不是故意的?！?

心胸寬廣的賀之昭并沒有和他計較，卷了卷被子重新睡著了。

許添誼緊挨著他趴著。賀之昭的臉頰和碎發(fā)碰到了他的手臂，有些發(fā)癢，但他并沒有移動。抬頭看鐘，才六點半。但即便是假期，這個點他也應(yīng)該起床了，因為于敏和許建鋒起得早。一旦有人起床，就象征客廳被收歸回了公共領(lǐng)域。所以他也需要收納好自己的東西，騰出位置。

睡前窗簾只拉了一半，借著晨光，許添誼能看清房間的全貌。墻上沒有貼東西，潔白如紙，換他要貼張信哲的照片，灌籃高手的海報……

天知道他多想要個自己的臥室。

無法得到滿足的占有欲太多，被迫延展到了其他地方尋找歸宿。許添誼想要獨屬于自己的那些東西從未如愿過，但在這一秒他認為，或有一件已經(jīng)得以實現(xiàn)——

他擁有了只屬于他的好朋友。對方最好的朋友也是他。

賀之昭仍閉著眼睛熟睡。許添誼趴在他旁邊，內(nèi)心十分喜悅，但這種喜悅是恥于分享、無處分享的那一類。他下決心以后待賀之昭更哥們一點。而許添誼恰恰是非常有奉獻精神的人，這情誼的重量因此十分深刻。

八點。煎蛋、煎培根、切片面包和牛奶。

賀之昭又是張沒睡醒的臉。他將盤子里的培根用筷子慢慢堆到旁邊：“我不想吃這個。太硬了?！?

許添誼忙扒拉到自己盤子里：“我吃，別浪費。”他怕賀之昭會挨罵，而且這早餐真西式，他從來沒吃過。

幸好上午無事，姜連清又坐在臥室里打外文電話，賀之昭坐在沙發(fā)上研究肯德基送的那臺電玩上校游戲機。唯獨許添誼提心吊膽，偶然發(fā)現(xiàn)廚房水池前的窄窗和自己家的類似，都可以看見大院門口的情況，于是裝得從容，時不時站在那里觀察情況。

不幸賀之昭總是見不到人，有點想念。他起身去找，就看見許添誼站在廚房的水池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推理得出：“你餓了嗎？”

被發(fā)現(xiàn)異常行為的許添誼十分惱火，他說：“我才沒餓！”

“你在冰箱旁邊站了好久?！比嘶蛟S該在臥室，該在衛(wèi)生間，該在客廳，怎么樣都不該在寂寥的廚房。

無奈，許添誼斟酌再三，只能勉強表示自己確實餓了，于是賀之昭很快地從抽屜拿出ad鈣奶和餅干招待。他不怎么吃零食，這些柜子里的零嘴都是買給來玩的許添誼的。

姜連清不允許他透露這件事：“小誼會不好意思吃，心里有負擔，你別說這說那的。”她實在多慮，她兒子雖然略顯不經(jīng)人事，但從不主動放屁。

許添誼一邊吃，賀之昭就一邊給他拆。

拆到第三瓶ad鈣奶，第五包餅干，許添誼幾欲作嘔，說：“我不吃了?！辟R之昭就把東西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