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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螃蟹、紅燒肉、辣子炒白菜,還有國營飯店里買的醬豬蹄、鹽水花生米。
廚房鐵皮爐子上還咕嚕嚕滾著大骨頭湯。
“丫頭跟婆婆一塊坐。”
“曉鷗坐小行旁邊。”
“開飯開飯!”
薛曉鷗特意從團糕店里買了一塊奶油蛋糕,高價商品,四寸大小,紙盒里裝著,擺圓桌正中間。
“婆婆,現在過生都興買塊蛋糕。”薛曉鷗仔細在蛋糕上插了生日蠟燭。
方婆婆呵呵笑,“好,好!”
韓念念也把她的禮物贈給方婆婆。
方婆婆拆開看,靛藍色的料子在身上比劃了下,樂道,“顏色我喜歡,回頭我就找裁縫鋪做身衣裳!”
方知行給方婆婆買了件羊毛衫,老爺子和王婆婆合送一雙牛皮鞋。
老爺子嚷著要喝酒,好菜不配酒沒意思。
方知行開了瓶茅臺給老爺子滿上,擔心再出洋相,他陪喝得并不多。
吃完飯已是八點多,喝杯茶的功夫,紛紛告辭。
方婆婆忙道,“丫頭你跟老鐘、老王一塊走,小行,你送送曉鷗,大晚上的,姑娘家一個人不安全。”
薛曉鷗站到方知行旁邊,落落大方,“小行哥,那要麻煩你送我一截路了!”
方知行下意識看向韓念念,發現對方只丟了個后腦勺給他,還在跟老爺子他們說笑,壓根沒注意他這邊情況。
順著方知行的視線看過去,薛曉鷗忍不住彎嘴角露出個狡黠的笑,又催方知行,“小行哥,快點呀,再遲一會兒,我媽該擔心啦。”
方知行點頭,送他們出巷口。
薛曉鷗家在市委大院,跟老爺子他們順路,五個人沿馬路牙子一塊走,不知不覺,韓念念走在了中間,她后面是老爺子老兩口,前面是方知行和薛曉鷗。
前面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韓念念跟在后面看著他們的背影。真是一對璧人,至少這兩個人站在一起,從外觀上看極其和諧。不過在這片和諧之中,似乎有一點什么不該存在的東西。
韓念念想了半天,才發現自己就是那個不和諧的東西。
前面一對,后面一對。
路燈投在地上,影子拉的老長,韓念念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也有點...孤零零。
到了巷口,韓念念跟老爺子他們回去,方知行送薛曉鷗繼續往南走。
薛曉鷗是個機靈姑娘,今晚她幾次跟方知行說話,他都心不在焉應付,再順他視線找注意點,大概就看出了門道。
街上行人稀少,兩人雖然并排走,但相隔足有一米遠。
薛曉鷗轉了轉眼珠子,笑嘻嘻道,“小行哥,你中意韓同志?是不是想跟她搞對象?!”
冷不丁被這么問,方知行猝不及防,咳了一聲,一時沒想好怎么說。
薛曉鷗篤定道,“我都看出來了,我看人一向準,肯定沒錯!”
方知行嗯了一聲,這才扭頭看向薛曉鷗,“所以曉鷗,我奶想讓我們兩處對象,不可能的。”
薛曉鷗撓撓頭,尋常姑娘要是被這么說,搞不好抹眼淚了。她性子放得開,并不將此放在心上,反而直言道,“小行哥,雖說咱兩現在生分了,可以前咱們都一塊長大的,讓我把你當情郎,還真不能適應。”
話說開了反倒更好,方知行笑道,“我奶奶太急我的婚事,急病亂投醫。”
兩人說著話,進了市委大院,薛曉鷗家在大院盡頭的家屬區內,靠南邊五六排老式蘇聯紅磚樓,北邊是新蓋的水泥樓,老干部家基本都在老式蘇聯紅磚樓內。
一幢小樓兩家分住,薛曉鷗家住樓上,樓下住的是市委孟書記一家。
遠遠瞧見孟繁宗蹲在家門口的花壇沿上抽煙,薛曉鷗心里像揣了個鴿子一樣,撲通撲通亂動,按捺住喜悅,沖孟繁宗打招呼,“孟大哥,你回來啦!”
相較薛曉鷗的歡喜,孟繁宗要冷淡許多,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視線落在了方知行身上。
方知行朝他點頭,算是打招呼。
其實上次在巷子口,兩人并非頭次見面。老輩干部子女,多多少少都互認識,戰亂的時候被安排住一個地方,只是大了之后生分了些,倒不至于跟陌生人一樣。
令方知行感到意外的是,孟繁宗的反應,似乎一點也不記得他。
“曉鷗,我就不上樓了,代我向叔嬸問好。”方知行在樓下停了腳。
薛曉鷗笑瞇瞇沖他揮手,“小行哥你回吧,我也上去了。”
目送走方知行,薛曉鷗蹬蹬跑上樓,沒多大功夫,又蹬蹬下樓,手里拿了個大蘋果,和孟繁宗一樣,蹲在花壇沿上,一個抽煙,一個嘎嘣嘎嘣咬蘋果。
孟繁宗撇頭看她一眼,“我抽煙,你下來做什么。”
薛曉鷗轉轉眼珠子道,“我吃蘋果呀。”
孟繁宗嗤笑一聲,沖她吐了口煙,見她嗆得直咳嗽,惡劣的笑出聲,“好了,現在上樓去,煩聽到你咬蘋果的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