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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繁宗又繼續(xù)說,“你就不想著先找個什么人傍身?保你后半生無憂?”
韓念念秒懂了他的意思,四兩撥千斤,“我不用找任何人,回去之后下半生依然無憂,我沒有大追求,好好演戲,拿點片酬,就能活得很瀟灑。”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拜詛咒所賜,之前連著交了幾個渣男,導致她對幾十年后的男人普遍有陰影,與其再交個渣男,還不抵她自己痛快過日子。
“你還挺自強不息。”
韓念念假裝沒聽懂他話里諷刺,干笑,“過獎過獎。”
孟繁宗嘴角抽搐,一時倒猜不透她是真傻還是假傻。若是她明智點,就該知道跟了他是最好的打算,非但在這里他能保她無憂,日后回去她可以不用再演戲,安心做她的富太太,而不是像眼下這樣寄人籬下,跟別人擠一張小土炕。
韓念念不傻,既然聽出了孟繁宗有意要泡她,她就不會再繼續(xù)往他跟前湊,還是保持距離為妙。總裁再好,不是她的菜。
往后這些天,韓念念下地干活時都會盡量不著痕跡的避開孟繁宗,傍晚吃過飯就收拾干凈衣裳去陳玲和姚大勇的新房睡覺。
連著忙活半月余,這場秋忙才算落下帷幕。上至公社領導,下至大隊干部,每天都在噼里啪啦算賬,今年老天爺開眼,下半年又是大豐收,公家給的指標能完成不說,每個生產(chǎn)隊還能存余三萬多斤的糧食!
一個生產(chǎn)隊三十來戶人家,老少兩百多口人,折算下來,玉米、高粱和黃豆,加起來分攤到每個社員頭上能有一百多斤。
還有霜降之后的旱稻、地瓜和花生,零零碎碎加起來,到年末總歸能分到四百斤糧,好賴是解決了來年的溫飽!
公社幾個領導商量之后,準備大方一回,贈下鄉(xiāng)支援的同志每人五斤脫皮的玉米面,五斤高粱面,還有兩斤大豆。
回城之前,孟繁宗把他的糧全部丟在了陳家,“你們留著吃,當我這些日子麻煩你們的報酬。”
陳愛國忙道,“那哪成啊,你們幫著干活都已經(jīng)夠辛苦,咱家哪還能要你的糧!”
孟繁宗面上總算帶了些許笑意,“我每月的糧食指標足夠吃。”
說著,他別有深意的朝韓念念看了一眼,“我還未成家,父母也不用照拂,每月的糧食指標足夠用。”
聽他這么說,陳愛國這才作罷。韓桂娟聽著也舒心,這大小伙兒,還真是個面冷心善的!
孟繁宗大方,陳家也不是小氣人,臨走這天,韓桂娟發(fā)了一鍋三合面饅頭,燜了一鍋老豆角,又熗了秋茄,家里僅有的老母雞她舍不得殺,眼瞅著她兒媳婦就要生娃娃,到時候少不得要用到雞蛋...
好在陳衛(wèi)東想辦法去河里逮了條魚紅燒了招待...
酒足飯飽,韓念念送孟繁宗出生產(chǎn)隊,他騎了自行車過來,城里下鄉(xiāng)的不止他一個,他們在公社門口集合,一塊回去。
“你真不考慮我的建議?”孟繁宗開了口。
韓念念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么建議,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想好措辭之后斟酌道,“孟廠長,我暫時都沒想過想感情方面的問題,我只想盡快綁完紅線,然后...”
“行了。”孟繁宗突然不耐開口,“我也就這么一說,你不用找借口太把自己當回事。”
韓念念摸摸鼻子,竟無話可說。
“走了。”孟繁宗跨上自行車,頭也不回離開。
【宿主,在下覺得孟廠長不是什么好相處的人,您這么拒絕他,他會不會懷恨在心,給您穿小鞋?】
這點韓念念目前倒是不怎么擔心,“他比我還想回去,所以我不擔心他不幫我,至于回去以后...哎呀,懶得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這脾氣,說實話,姑奶奶我真伺候不起。”
......
秋忙剛結(jié)束,一場秋雨就落了下來,連著下了幾天,氣溫驟然降低。
隊里家家戶戶都暫時清閑了下來,韓桂娟卻閑不得,眼見陳玲和姚大勇的婚期到了,要安排的事太多。
喜被、大紅布、紅雙喜臉盆、紅枕巾、子孫桶之類的必備陪嫁不說,還要準備操辦酒席的菜肉。
不趕著逢年過節(jié),生產(chǎn)隊不殺豬,豬肉還真不好弄,韓桂娟犯愁,“玲玲她爹,要不你去城里想想辦法,席面桌上總得見個肉,要不然門旁鄰居還不得戳咱們脊梁骨呀!”
陳愛國也犯難,“去城里?我看也白瞎,商品糧戶月月就那一兩斤肉票,稀罕的不得了,自己都過不了嘴癮了,還能輕易給咱?”
外邊下著大雨,兩口子哪也沒心思去,坐炕上齊齊嘆氣。
趕著休息天,韓念念也沒去學校,在西頭間跟葉蘭英學做奶娃的小衣裳,堂屋兩口子的話一字不漏落在她耳中。
想了想,韓念念還是去堂屋,對韓桂娟道,“姑,要不我去找人弄點豬肉回來吧,玲玲結(jié)婚得用多少肉?”
韓桂娟一愣,“你能去哪兒弄?”
韓念念也沒瞞著,“我在方大興當臨時工時,交了幾個熟人,實在不行我找他們借幾斤肉票,大不了過年生產(chǎn)隊分豬肉,咱們不吃再還給人家。”
陳愛國敲敲煙袋桿子,“我看也成,過年殺豬好弄肉,到時候我托人多弄幾斤,指定能還回去!”
這么一說,韓桂娟也覺得可行,“玲玲結(jié)婚,我跟你姑父不打算收太多份子,就玲玲他大爺小叔幾個,再有就是我娘家那頭,你大爺,你奶他們都得來,估摸得辦兩桌,至少得用掉三斤肉。”
“我奶...我大爺...”
韓桂娟哎了一聲,“玲玲她外婆可不就是你奶...說起來怪我,你來咱家這么長時間了,我還沒帶你去看你奶...唉,你奶她重男輕女,姑娘在她眼里就是根草,帶你去看她也白扯,我在家做姑娘的時候,可沒少受她氣...”
第39章
這話起了頭,不覺就說多了,韓念念豎耳朵聽韓桂娟嘮叨。
韓桂娟兄妹三個,早年戰(zhàn)亂,韓念念的“爹”也就是韓桂娟的二哥,跟家里人走散,流落到外地被人收養(yǎng),隨后就一直在外生活,韓家就剩韓桂娟和她大哥。
韓寡婦以為她二兒子在戰(zhàn)亂中死了,此后對她幸存下來的大兒子看成眼珠子一般,相較之下,韓桂娟這個閨女就不夠入她眼了,韓桂娟在家做姑娘時,里里外外的活沒少干,吃得也差,又受她娘的氣,嫁到陳家做媳婦之后跟娘家人也不親,不過紅白喜事、逢年送禮才走一場。
“過幾天我讓東子把你奶接過來,她說啥你就當她耳旁風,這老婆子,不是一般的煩人。”
韓念念嘴里應聲,先也沒把老太太想得有多壞,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先要把肉票弄到手。
等再輪到休息天時,韓念念起了個大早,要去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