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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學校之后,韓念念把陳大嬸的話帶給葉老師。
“四月十六啊,會不會太急了些。”
韓念念勸道,“葉老師,下彩禮是陳大嬸家準備,陳大嬸都不覺得急,你們有什么好急的?”
葉老師笑了,“可不是,中午回去我跟我大哥商量下,差不多也該定下,拖時間長了,對咱家紅梅的名聲也不好。”
葉老師動作也迅速,下午就給韓念念帶了信兒。
“念念,你跟衛糧他爹娘說一聲,就說咱們這邊沒問題,他們能把下彩禮要用的東西備齊全了就行!”
韓念念哎了一聲,下班經過陳大嬸家時,拐進她家,給她說下彩禮要準備哪些東西。
陳大嬸掃了土炕,讓韓念念炕上坐,“大閨女,我就知道,你這孩年紀不大,辦起事來可真周全,你要不提醒,下彩禮要準備哪些,我都還不清楚呢!”
韓念念呵呵笑,心道前些時候陳玲定親,你陳大嬸可是跑得比兔子還快,伸腦袋看姚家送了哪些東西過來,現在輪到衛糧定親,能不知道到底要哪些東西?還是想糊弄過去得了?
心里這么想,韓念念面上笑嘻嘻道,“我就是怕您上了年紀,不清楚眼下習俗,萬一再鬧出什么笑話,那丟臉的可是您家陳大叔!”
陳大嬸心里咯噔一下。韓念念這番話算是給了她一個警醒,萬一真鬧出啥笑話,第一個饒不過她的可是她家老頭子!
“大閨女,衛糧這親事要是說成了,衛糧下面還有兩個兄弟,嬸兒也要托你幫忙看看戶上戶下有沒有啥合適的姑娘,有合適的,可要記著你兩個大兄弟吶!”
韓念念笑瞇瞇的應了下來,借口還有事告辭,等韓念念出門走遠了,陳大嬸才冷不丁想起來,這大閨女,到現在不也沒個嫁人呢!
陳大嬸想著要不要出面給這閨女說個女婿,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拍了下去。沒爹沒娘,又是個外來戶,姑、姑父再好,那能有親娘老子好么,誰家愿意要個沒爹沒娘的兒媳婦吶!提了也是白提!
一時間,陳大嬸又有些可憐韓念念,閨女倒是伶俐,就是沒個娘家人撐腰桿子,可惜了!
韓念念哪知道陳大嬸心中打算,一路哼著小曲回家,家里人都坐在門口說話,臉上皆帶了喜色。
“姑,碰到啥開心事了,看把您給樂呵的!”
韓桂娟笑得合不攏嘴,“你嫂子懷上娃娃啦!”
葉蘭英進門也有半年了,她跟陳衛東又都年輕,到晚上熱情如火,懷上娃那是早晚的事。韓念念忍不住摸摸葉蘭英肚子,欣喜道,“嫂子,幾個月啦。”
葉蘭英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準備明天讓你哥帶我去六叔家把個脈。”
陳六叔是鄉里的赤腳醫生,祖上出過中醫,平時鄉里鄉親有個頭疼腦熱的毛病,舍不得花錢去看西醫,就找陳六叔摸個脈,從他那里拿兩包草藥。
懷孕頭三個月容易流掉,重活肯定是不能再干了。趁吃晚飯的空當,韓桂娟把葉蘭英平時干的活分派了下。
“玲玲以后打豬草喂豬的活你來干。”
陳玲無精打采的哦了一聲,她最煩喂豬,臭氣熏天。
“念念,去河里洗衣裳的活以后你來干。”
韓念念應了聲,“沒問題。”
雖然拾掇屋子燒飯的活還是葉蘭英自己干,但她瞬間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頭次意識到啥叫母憑子貴。
說實話,洗衣裳的活兒韓念念還真沒怎么干過,高中以前都在家住,上大學有洗衣機,大學還沒畢業她就因拍電影一炮而紅了,此后跟開了外掛一樣,一路爆紅拿獎不斷,她哪還用得著洗衣服吶...
但沒辦法,人走到哪步講哪步,她現在是這個家的一份子,犯矯情病之前也得掂量掂量有沒有人慣著她。
時下老農民用不起洗衣粉,用的都是堿面。白白的跟面粉一樣,灑在臟衣裳上,再使勁用棒槌捶!
轉天天不亮韓念念就起了,洗衣裳得趕早,村北有兩個活水池塘,引的是大河里的水,池塘是不小,岸邊的大石板統共就那么幾塊,不去早點洗就得排隊等。
所幸韓念念去的早,找了塊石頭先占上位。坐她對面的是陳六叔的老伴六嬸,主動招呼了韓念念,“大閨女來洗衣裳吶。”
韓念念哎了一聲,跟六嬸嘮起了嗑。
“大閨女,我聽說衛糧和玲玲親事都是你說成的?”六嬸笑瞇瞇的問道。
韓念念是個人精,當即笑道,“六嬸想讓我給您家誰說一個?”
“還別說,真是想讓大閨女給說一個,是我娘家侄兒,翻過今年二十了,先說了幾個姑娘,怎么都沒成,我娘家嫂子就急了,托我留心留心合適的姑娘,我這人嘴鈍,壓根說不好,所以才想托大閨女幫個忙,回頭說成了我讓娘家嫂子好好謝謝你!”
自古以來媒人但凡說成了親事,都會有“謝媒禮”拿,至于謝媒禮到底有多少,也沒有標準,過得寬裕的家庭就給得多一些,手頭緊的請吃兩頓飯,當然也有十分不滿意的,一點感謝也沒有。
就像上次給高大娘閨女高衛紅說的那門親事,因為兩個年輕人沒把持住,還沒定親就鉆了草垛子,導致兩方對韓念念心里都不大痛快,好像是韓念念攛掇兩人約炮一樣,是以最后就算兩人結了婚,也沒見男方家庭給韓念念任何謝媒禮。
“六嬸,您提的事我記在心上了,回頭我就幫您留意下。”韓念念想了想,又道,“不過我還不知道您侄兒叫什么,也不知道他情況,不好提呀。”
六嬸拍拍腦袋,“對對對,是要跟大閨女好好說說!”
六嬸絮絮叨叨的說著,韓念念豎耳朵聽,也不打斷,暗暗將六嬸說的信息記腦子里,心里琢磨著配哪家姑娘好...
洗好衣裳,韓念念費力的挎著一大篾籃衣裳往回走,心里不由佩服葉蘭英,還真是個任勞任怨的兒媳婦,這要換做她,天天干這么多活,估計早就得發飆。
正走著,胳膊上突然一輕。
“方書記,又是過來找吳書記辦事呀?”韓念念欣喜的跟方知行打招呼。
方知行把篾籃拎放到自行車后座上,笑道,“對,還是來商量辦養殖場的事。”
說話間,方知行一手扶著篾籃,一手推自行車往前走。韓念念驀地想到自己還拿了他的手表,接著上衣口袋掩護,把手表掏出來遞給他。
“手表還你,這么貴重的東西擱我這兒,每天提心吊膽生怕給弄丟了。”韓念念開了個玩笑。
方知行也不好糊弄,笑瞇瞇反問道,“怕丟了還隨身裝口袋?”
韓念念干笑,忙轉了話題,“我聽姑父說方大興酒家是岳嶺的老字號,有哪些名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