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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娶不可?”
“這回,非娶不可。”
沈亦承放下手中把玩的東西,微微皺眉。
他平時不關心沈家本家的事情,這回像是出了什么事兒,一把將他推出去,沈亦承也不是第一次給沈亦北擦屁股,云晚跟他一講,他便做了,一來是不想費口舌,二來確實不想叫她傷心。
云晚拼了命生他,到最后最疼的還是她的大兒子。
他苦笑一聲:“媽,您就這么不待見我,叫我娶一個不喜歡的人。”
“亦承,你生在這兒,哪有喜歡不喜歡。”云晚說,“你的生意也倚仗你大哥,服個軟,日后在北市也好立足,你們兩個人各管各的,都成家立業,穩定了,好好的,媽死了也瞑目了。”
她這般苦口婆心,沈亦承便知道事情不可挽回之地步,只得迂回道:“先吃飯,初一初二再說。”
“實在不行,養個小的,找個你喜歡的,別生孩子。”云晚妥協,“你低調些,別叫人落了口舌。”
“養個小的…”沈亦承笑笑,轉身就聽云晚說,“誰都行,不要寧嘉。”
沈亦承攥緊那枚玉貔貅,不動聲色地回到飯桌。
這頓飯食之無味,如同嚼蠟,終于得個抽煙的間隙,他先給寧嘉去了個電話。
手機夾著,點了一支煙放在唇邊,直到對面傳來機械的“暫時無法接通”。
以寧嘉睡眠的淺度,手機只要一震就會醒。
于是再打過去第二通。
仍無人接聽。
他這一夜就覺得心里不安定,沒辦法,還是找了周靜,先給對方發了五萬塊錢。
周靜去不去都得去了。
他坐回飯桌,過了半個多小時,周靜將電話打過來,旁邊一陣忙亂。
“沈總,您過來看看吧,市醫院,我一會兒將病房號發給您。”
周靜是很有分寸、并且聰明的秘書。
沈亦承知道出了事兒,這次他站起來,他那父親先他一步道:“去哪?坐下!”
沈亦承看了看云晚,對方仰頭,目光懇切地讓他回來,沈亦承低低說了聲“抱歉”,轉頭走了。
到了醫院,下了病危,要家屬簽字,周靜手腳冰涼,嚇得大氣不敢出,生怕寧嘉真在年三十死了,聲音發抖道:“這是沈亦承沈總的人,趕緊急救吧…”
*
寧嘉睡了一會兒,醒來去看她的魚,已經化了不少,便架上烤盤,插上電,擺到餐桌。
沈亦承去她指定地點買了兩包調料,寧嘉自己調了一份料汁,淋在魚肉上,然后碼了一些蔬菜,最后想來點酒在旁邊一烹,卻想起沈亦承將酒都拿走了,她東找西找,找到兩瓶啤酒,倒在了里面。看著差不多快熟的時候,寧嘉煮了一點米飯,一人一碗。
魚烤熟了,一屋子都是香氣,這條魚魚刺不多,都是大塊的嫩肉,寧嘉吃了小半條,沈亦承沒什么胃口,寧嘉問他:“你有什么心事?”
“沒什么,你多吃點。”
“我前兩天心情不好,都沒來得及關心你。”寧嘉說,“你是什么時候過來的?有沒有人為難你?你有沒有受委屈?”
這世上也只有寧嘉覺得他沈亦承會受委屈。
“沒人為難我,吃吧。”
“你別勉強自己,這回真是意外,沒有下次了,我想了想,你也不用每天都過來,那你還怎么去外地做生意?”
“我走不開的時候,都帶著你。”
“我還要上學呢。”寧嘉說,“就當我在撒嬌吧,等年后,我們出去散散心?以后我賺錢了,也想帶你出去玩。”
他只說:“多吃一些。”
“我什么忙都幫不上你。”
“寧嘉,就不能沒心沒肺地享受么?”
旁人都說寧嘉沒心沒肺,如今聽到他求著她這樣,眼睛酸酸的,她說:“那多不合適啊…但是我真幫不上你什么,要是你在我這還不開心,那我還有什么用?”
沈亦承說:“寧嘉,人不一定要時時開心,但我在你這很舒服,你就是我的避難所。”
避難所。
多情意纏綿的詞。
寧嘉覺得自己突然長出一雙翅膀,能夠把他蓋起來,誰也找不到他,她也能歪著頭埋在他的頭發里。
她甜甜地笑了,問他:“真的?我真這么有用?”
寧嘉對“體現自我價值”的需求近乎偏執,她想要自己有用,可人不是物品,人又沒有使用價值,人就是人,對別人有沒有價值并不是人存在的標準,寧嘉卻總是這樣說。
沈亦承說:“沒了你不行。”
她抿唇,給他夾了一大塊肉。
沈亦承終于明白說什么話會叫她真切的開心。
夜里兩個人躺在一起,寧嘉想做,沈亦承吻她,照顧她,卻始終干涸得無法繼續,寧嘉嘆氣,“不知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