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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嘉不想講話,擺弄自己的新手鏈,沈亦承說:“過兩周再拔。”
“拔牙可以,我不想自己去。”
“你那個朋友陪你不成?”
寧嘉說:“她暈血。”
“又不是她來拔。”沈亦承側眼看她,“非要我陪著?張姨呢?”
“你不陪我,我就不拔了。”
“好像我是在害你。”沈亦承淡淡道,“太過黏人。”
寧嘉問他:“不喜歡黏人的嗎?”
紅燈。
他停下車,看她,隨后打開車窗,點燃一支煙,白色的煙絲被窗外的空氣拽向遠處,寧嘉聽到他說:“喜歡聽話的。”
寧嘉反問:“我難道不夠聽話?”
“你只會氣人。”
他的側臉帶有一種不可接近的神圣感,唇邊白色的煙嘴都沒有絲毫違和,寧嘉張開嘴,不知該如何狡辯,靜了一會兒才說:“陪陪我嘛。”
才到這多久,已經開始驕縱起來了。沈亦承按滅燃了一半的煙,寧嘉看著漸近的房子,等他停下便離開了副駕駛,而沈亦承在她打開車門的時候說:“我不在家吃。”
怪不得在外面亂轉,還給她買禮物,原來是不能和她在家吃飯。
“那你帶我回來。”寧嘉不滿,站在車門口,扶著側沿說,“本來可以和芋圓玩一天的。”
“別在外面吃出好歹。張姨已經給你做好了飯菜。”
寧嘉泄了氣,她不能不給張姨面子,但是沈亦承的面子她不想給了,她將車門關上,再見也沒說,回頭便到了屋。
張姨聽說她牙疼,給做的都是軟糯好消化的東西,寧嘉說了謝,吃好便上樓睡覺,等沈亦承回來,已經是十一點鐘,他仍是帶著一身的酒氣,寧嘉覺得他大概是李白轉世,喝酒助興,沒酒不行。
他坐著看電影,寧嘉下午睡過,晚上沒了困意,加上牙痛,便到一樓去看他,坐在他腿邊,如同他圈養的貓。
沈亦承按按她的發頂,寧嘉將腦袋搭在他的腿上,問他在看什么。
他喜歡老電影,多是文藝的、甚至晦澀的。沈亦承喜歡在此時點煙,就著一小杯酒,時時睡在沙發。寧嘉來了,他便不再當自己一人,將煙酒收好,回答她的問話。
他的掌心滑落,寧嘉窩在他的手心里,用自己腫痛的側臉蹭著,沈亦承撫摸著她臉與下巴,寧嘉將他的手放在唇邊。
他起初還能容忍,最后忍無可忍,用指尖碰了一下她腫痛的牙,寧嘉倒吸一口涼氣,幽怨地看著他。
他催促她:“去睡覺。”
寧嘉靠在他身上,顯然不想睡覺。
她忽得問:“你最近對我好,是因為我不舒服嗎?”
沈亦承沉默,當做默認。
“我想每天都生病。”
“那就不稀奇了。”沈亦承說,“只有偶爾發生的才稀奇。”
他的回答這樣密不透風。
寧嘉接受了這種說法,她抬手想讓他將她抱起,沈亦承卻用腳扒拉著她的小腿,催促她趕緊離開,寧嘉很不高興,等她站穩,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掏出香煙。
寧嘉隱約已經有生氣的情緒,但是在人家沈亦承的家里,那里配管二公子抽煙的事情。
她看了他一眼,沈亦承覺得她黑曜石般的眼睛里裝滿了怨,便將微濕的煙嘴拿出,寧嘉一把奪過去,徑直上樓。
她將門反鎖,從床頭柜找出一個打火機,隨后便坐在陽臺,將他的煙咬入唇中,火光掠過,淡淡的煙草味兒升起,寧嘉才明白為什么這個人煙酒不忌,卻能保持一身檀香。
煙的味道很淡,寧嘉覺得有點類似她平時抽的水果味,沈亦承抽這種煙,大概也是為了嘴里有一點著落,而不是為了煙草帶來的愉悅。
她攤開一本書,是出國游玩時購買的,寧嘉旅游只有一個愛好,去當地買書,當做旅行紀念,而她恰巧對語言頗有天賦,沈亦承那些色.情電影,她都聽得懂。
她看得很專注,煙對她牙齒的疼痛似有緩解,絲毫沒注意到樓下的沈亦承。
他出來鎖柵欄,仰頭便看到寧嘉穿著白色的絲綢吊帶裙,兩腿搭在踏腳凳上,靠著搖椅飲煙讀書,活脫脫民國闊太的模樣。
沈亦承將柵欄落鎖,返回屋內淋浴,出來準備接一杯水時,他下意識往她那里移了幾步。
寧嘉并沒有關門,陽臺也是。
今夜微雨,空氣很涼,她在床上熟睡,風吹著她的額頭,沈亦承知道她怕熱,也不敢開空調,但這樣通風吹著,明天就得感冒。
于是關上窗戶,寧嘉瞬時驚醒,她努力分辨來人,沈亦承說:“是我,睡吧。”
寧嘉放松下來,抱著一只枕頭,睡眼惺忪地看他,沈亦承臨走前用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寧嘉拉住他的拇指,沈亦承坐在床沿,她如今住得也自由,屋里都是她喜歡的玫瑰的熏香,床頭擺著她常用的護膚品和香水,包括那本比手掌大一些的德文書。
寧嘉貼在他手背上,這次并沒有理直氣壯地張開手,沈亦承接觸的女性并不少,如寧嘉這樣能夠親近到這種地步的沒有,所以他察覺到她細微的肢體語言和目光的含意時,還會覺得驚訝。
她想要他抱抱她。
抱抱,貼貼,還有她最喜歡的,含弄他的手指。小女生喜歡的親昵,比起一種成熟的感情,寧嘉這樣,反倒如同對親人的索取。
沈亦承彎腰過來,寧嘉那些不滿頓時煙消云散,她摟住他的脖子,沈亦承便落在她身邊,寧嘉腫痛的側臉預示著這并不是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