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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互不干擾,唯有阿媽偶爾上樓下樓,給他們兩個送吃食。寧嘉喜歡吃,但吃得不算多,只是嘴里不能空虛,需要咀嚼點什么。
現(xiàn)在她將一碟吃完,把碟子拿下去的時候,阿媽看她盤子空了,又補了一碟白薯干,還有一杯芒果酸奶。
寧嘉便又端著滿滿的碟子上樓。
等到吃晚餐,寧嘉吃完自己的面,又看了一眼沈亦承的碗。
阿媽以為她還要,寧嘉趕緊搖頭,“叔叔不吃?”
阿媽深覺眼前這丫頭看起來傻乎乎的,但還算不惹人討厭,知道會心疼別人。于是道:“二少爺工作的時候就會忘了吃飯。不然你去叫叫?”
往常的話,寧嘉還是小姐,阿媽肯定不會這么和她講話的。
寧嘉并不記恨誰,她心胸寬廣。于是起身,簡單洗漱,然后在他工作室門口站定。
敲了敲門,沈亦承淡淡的聲音傳來:“進。”
寧嘉開了個縫,“叔叔,飯熟了。”
他招呼她進來,寧嘉小心走進去,這里雖亂,但也亂中有序,因為背后是成排的落地窗門,所以視覺上相當(dāng)寬敞,他面前是一塊玉料,形狀如盤,下部是赭色,上部則是水乳的白,寧嘉雖然不懂,但是看這玉十分細膩,就覺得是塊名貴的玉石。
她害怕得挪到八米開外,如果給他碰碎了,以寧嘉現(xiàn)在的財力可賠不起。
他大概是雕了一半,下半已經(jīng)是怪石林立,群山環(huán)抱,看起來十分精致。
“上邊弄點什么好?”他翻著那些古畫的冊子,“一時想不到。”
寧嘉說:“想到了就吃飯?”
“你心里打緊的,就是吃飯?”
“吃飯是比天大的事。”
沈亦承笑著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寧嘉指著還未雕琢的部分:“不如就弄個狐貍撲兔子,兔子躲在石頭里看…”
真把這當(dāng)兒童畫了。
沈亦承看著斑駁的赭色,寧嘉也注意到了這個長點,“就這里,狐貍。”
沈亦承拿出刻刀沿著紋理勾勒,然后抬頭看了看,然后便坐在板凳上,湊近去雕琢。
寧嘉坐在他身邊,他穿著白色的半袖衫,胳膊吃力時能看到明顯的肌肉線條,還有血管的脈絡(luò)。他白得過分,且沒有多少肉粉色,而是像羊脂玉一樣潔白的皮膚。
她想起她嘗過他自出生時就帶著的玉觀音,忍不住吞咽了口水。
這聲讓沈亦承聽到了,他淡聲說:“餓了就去吃。”
寧嘉一動不動,眼睛看著他的手,一只扶著玉料,一只握著刻刀,他修長的手指上裹著一塊棕色的繃帶,看來是傷了。
他收刀時,鋒利的刀刃剜入他的指腹,寧嘉渾身一緊,心跳得快,她看到那赤紅的血珠從他的指尖滾出,耳朵都紅了。
她想要幫他抿去血珠,可也只是設(shè)想,只得呆呆地看著他起身將手放在清水下沖凈,用繃帶裹了,看了看那耳朵上掛著血珠的小白兔,就用布抹去玉雕的血痕。
看著像“狐貍戲兔”,但寧嘉說兔子躲在石頭里看狐貍干著急,這圖就成了“兔戲狐貍”。
看起來還算靈動。
沈亦承側(cè)頭去叫寧嘉來看,想逗逗她,哪知道寧嘉早就跑了,跑到樓上,將一整杯牛奶喝得干凈,然后團在床上準(zhǔn)備入睡。
寧嘉難得做了個噩夢以外的夢。
沈亦承靠在沙發(fā)上,俯視坐在地上的她。寧嘉仰頭,和他祈禱,沈亦承回應(yīng)了她。他伸手撫摸著她的側(cè)臉,寧嘉蹭蹭他的掌心,隨后微微張口,咬住了他的指尖。?
第5章
◎男菩薩。◎
寧嘉在夢中將他的雙手親了一番,醒來時腹部一陣疼痛,打開被,只見一片黏膩的血色。
她緊張起來,不是為了生理期,而是為了染臟了沈家的床。寧嘉一想到阿媽的眼神,她還是會煩躁。
她沒辦法,又沒預(yù)備衛(wèi)生巾,可能是昨日的夢的原因,她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因為寧嘉遲遲沒有下樓,阿媽在沈亦承身邊說:“可能在睡懶覺罷,沒心沒肺。”
沈亦承瞥她一眼,“阿媽。”
是她做傭人的越線了,阿媽立刻閉嘴,但寧嘉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她忍不住想,那她該怎么樣,又哭又鬧,頹廢度日?這樣是不是所有人都會滿意?
她咬咬唇,等沈亦承走了才下樓,她衣物都還沒拿來幾件,只能沈亦承的襯衣,掖在她的校服裙里,不倫不類,阿媽見了皺眉。寧嘉張口:“阿媽,能勞煩您幫我買點衛(wèi)生巾嗎?”
阿媽剛被沈亦承講了,這會兒正不高興,聽到這個,便將抹布拋在池子邊,將兩手在圍裙上抹了抹,然后脫了圍裙,穿上鞋出門了。
沈亦承早早就給她漲了工錢,往常要伺候沈亦承一個二少爺,現(xiàn)在又來個大小姐要伺候,阿媽覺得本應(yīng)該拿兩份工錢。
寧嘉坐在衛(wèi)生間發(fā)呆,出于無聊,她還將最近的模擬題拿了過來,低頭做著。阿媽終于回來了,將門開了,寧嘉立刻將試卷搭在腿上遮擋。
衛(wèi)生巾就放在她旁邊的臺子處,寧嘉剛才忍著涼將內(nèi)衣洗了,肚子疼極了。她覺得委屈,甚至有點屈辱,但是沒辦法,寧嘉想著今天就把自己的東西搬過來一些,之前一直沒提,是怕沈亦承介意她有小姐做派,但是根據(jù)她幾天觀察,沈亦承根本什么都不在乎。
寧嘉換好衣服,看到阿媽在那里不帶遮掩地厭煩她弄臟的床褥,寧嘉只好說:“放著吧,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