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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瑟瑟綠眸又暗上許多,冷笑道,“哪里比得上云宗主,我不過是怕自己人老色衰礙了宗主的眼罷了。”
云湛氣急,一掌拍碎了桌子,勉強壓了火氣,“就算我說錯了話,至于這樣小題大做么?”
碎木四濺,白粥淌了一地。
“何止小題大做,還無理取鬧不是嗎?”
“回去再說。”
“不回去。”
“我再……”
秦瑟瑟驟然起身,直視云湛道,“你問幾遍都是一個結果,我不會和你回去了,云湛,你我和離吧。”
云湛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方緩緩道,“到底怎么了?”
秦瑟瑟瞳孔一縮,“沒怎么,只是覺得彼此這樣糾纏沒意思,你我和離,從此各不相干。”
云湛怒極反笑,咬牙啟齒,一字一句道,“好一個從此各不相干,要不要索性把兒子殺了,這樣才是真正的各不相干呢。”
客人早嚇跑了,小二和掌柜縮在柜臺里,云家弟子皆是垂手而立,只管盯著自己鞋面,大氣也不敢出。
龍七葉頭疼無比,擋在二人中間,“都不要說氣話,云湛你自己什么脾氣你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說個軟話嗎?”
云湛背過身去,拳頭握得死緊。
龍七葉又去勸秦瑟瑟,“你不要鉆牛角尖了啊,他怎么對你,旁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少聽幾句肉麻話又不會怎么樣,兒子都這么大了。”
秦瑟瑟痛苦的閉上眼,手指用力摁在額角,“你說什么我聽不見,七葉你是和我說話嗎?”
“我是在和你說話啊,你聽得到嗎?”
“好像能聽到。”
秦瑟瑟耳邊炸起慘厲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將龍七葉的話蓋了個干干凈凈,聚精會神去聽,才能隱約聽到一些。
偏云湛背對著她,還以為她在說氣話,故意裝作聽不見。
“你若真的不想回去,就在帝都住幾日也罷,旁的以后再說。”
秦瑟瑟壓根聽不到他說什么,亡魂怨靈漂浮在她周身,個個睜著血紅的眼,“我好恨啊。”
“秦城主,我死的好慘啊。”
“秦瑟瑟你還我命來。”
秦瑟瑟手指撥動,試圖以天命琴把幻象壓下去,結果她連自己的琴聲也聽不到了。
“我聽不到自己的琴聲了。”她喃喃道。
“瑟瑟……你的眼睛……”龍七葉湊近了去看,也是一樣的結果。
秦瑟瑟的眼睛變成黑色了,不只是瞳色,連著眼白也一并變作漆黑,黑洞洞的睜著,若深淵不見底。
“眼睛怎么了?”秦瑟瑟只覺眼前景物飛速交替,頭暈目眩。
熊熊大火里一人仰天大笑,“秦城主終歸還是輸了的,他不過愛你容顏傾城罷了,你秦瑟瑟是個怎么樣的人,他在意嗎?”
待云湛察覺不對轉身之時,恰好看到秦瑟瑟拔下發間玉釵,往自己臉上劃去。
玉釵并不鋒利,故而劃下時使了十二分的力道,皮開肉綻,血倒是慢慢的來滲出來。
“夫人!”云家弟子皆是驚駭。
“咳咳……”云湛喉頭一動,扭頭往地上噴了一口血,他慘白了臉色道,“你情愿自毀容貌也要和離,我成全你,成全你。”
☆、第34章 卅肆
秦瑟瑟往后退了幾步,手里的玉釵落在地上摔成兩截。
東海特有的冰玉,色澤是瑩潤的淺藍,通身雕著秦瑟瑟最喜歡的西域薔薇。
是去歲生辰時候云湛親手雕給她的。
玉碎之聲像是驚醒了秦瑟瑟,她迷茫的摸了摸散落的頭發,大夢初醒似的道,“剛剛那個不是你啊,嚇我一跳。”
眼角到下巴,觸目驚心的一道傷口,皮肉翻卷開來。在場諸人皆是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往日驚艷九州的云夫人黑眸可怖,凄厲若鬼。
云湛咽下嘴里的血沫,朝秦瑟瑟伸出的手微微顫抖,“沒事,我在這里。”
“阿湛,我分不清了。”秦瑟瑟黑眸閉上眼復又睜開,帶下眼角兩行血淚。
云湛攬過秦瑟瑟,“瑟瑟,我在這里,你能分清的。你被紅塵曲反噬了是不是?沒事,我在這里。”
紅塵曲編織的夢境可重疊九重,讓人最后難辨夢境和現實,迷失其中。反噬起來,對主人自然也是這個待遇。
秦瑟瑟疲憊的吐出一口氣,“阿湛,你愛過我嗎?你從來沒有說過。我覺得好累啊,一直是我追著你在跑。剛剛我看到你說要娶秋靈水,她挽著你,笑得真好看啊。”
龍七葉的伽藍香徒然的纏繞著秦瑟瑟,隨后消弭散開。
“云湛,只有你能帶她走出來,她陷在心魔里了。”
若是幻象由心而生,心不滅,幻象不滅,只有靠自己走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