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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萌沒想到陣仗居然這么大,她尷尬的扯著自己的裙子,心里一會兒擔心裙子會不會太長,一會兒又擔心唇膏會不會太艷。前面的韓康康沖她招招手,她倏然一笑,所有的擔心和害怕好像忽然就沒有了,她提著裙子,一步步走到韓康康身邊,而這個一直以來低頭學習,含蓄內斂的男孩子,似乎一瞬間真的成了童話里的王子,向她伸出胳膊。
楊萌覺得鼻子發酸,也伸手挽住了韓康康。
韓康康笑看著陸承洲和甄熙晴:“老師,師娘,我們先走了。”
楊萌也小聲地害羞道:“晴姐,我們先走了。”
甄熙晴點點頭,可是目光一直緊緊地和陸承洲對視。
陸承洲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好幾次想要開口,結果都欲言又止——要說什么呢?現在還需要說什么呢?
甄熙晴儀態萬千的出現在陸承洲面前,在他的呆愣中冷冷道:“你要站到什么時候,知道走紅毯的規矩嗎?再這么站下去,是想別人把我寫成蹭紅毯時間的毯星嗎?”說話間,手臂已經伸了出來。
陸承洲僵硬的身子剛剛動了動,甄熙晴的手臂就像是一條活魚一樣鉆進了他的臂彎,她笑容甜美,卻從牙齒縫里蹦出威脅:“抬頭,挺胸,邁步!敢在這條道上丟我的臉,你就給我小心點!”
那一刻,陸承洲好像就是她操控的機器,讓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記者再一次涌上來詢問那些關于兩個人之間的問題,又或者是瘋狂拍照,但是這一次,羅鳴音已經帶著大批私人保鏢上來,隔絕了所有多余的騷擾。
“走完這條道,后面的我們再慢慢算。”
甄熙晴挽著他胳膊的手忽然滑到他的手邊,牽起了他的手。
陸承洲在那一刻,好像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他所有的觸感都用來感知手上的溫度,還有眼前這個女人的存在。
……
甄熙晴是特邀嘉賓,但是卻不是主角,她請到了從前教她跳舞的老師,現在儼然已經是一個非常老牌的舞蹈家,師徒兩人聯合編了一支舞,舞名叫做《琢》,靈動的舞姿,逼真的擬化,好像真的用舞蹈詮釋了雕刻藝術家在創造每一個作品時候,那精心細致的每一次雕琢。甄熙晴的出場費真心不便宜,但是這一次,和校園的宣傳片一樣,她不收一分錢,還主動承擔了老師的出場費。
一曲舞罷,整個會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舞蹈出身的小天后,名不虛傳!
主持人將兩位留在了臺上,甄熙晴一直細心地照顧著老師,等到主持人請她說兩句的時候,她笑著接過話筒,清朗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了出來——
“很高興今天能來到這里見到這么多位藝術大家,我想,雕刻是一門藝術,舞蹈同樣是一門藝術,藝術無國界,今天,不僅僅為了向藝術致敬,也為了向一位藝術大師表達感謝。”
嘩——整個會場都喧鬧起來,不少人望向了陸承洲的方向。
“最近我接拍的一部劇,讓我對雕刻有了新的認識,其實,雕刻和人生一樣,我們以為胸有成竹,可是還是無法避免下刀時候的出現差錯,而導致差錯的因素有很多很多,但正是因為有了在坐各位大師們日以繼夜的精雕細琢,才會呈現那么多完美的作品在大眾眼前。這個世界不完美的東西有很多,不完美的人生也有多,但是不應該因為不完美就放棄,相反的,去將那些錯誤一點點的修正,一點點的彌補,才是這門藝術的真諦。”
話畢,她沖著在場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個晚上,關于甄熙晴的各種熱點層出不窮,有點贊,有猛踩。有人說她真心誠意,有人說這只是刻意炒作,是劇組的套路。
不過,言論如何,對于在房間里獨處了一個晚上的兩人來說,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甄熙晴擦干凈頭發,甩掉毛巾:“大概……就是這樣了……”
陸承洲沉默了很久很久,聽著她云淡風輕的說了說自己最近的生活,最后低聲道:“所以,你去找了康康?”
甄熙晴掃掃頭發,“陸承洲,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忽然要跟我說那些話,但是……我想就算是道歉,你也不應該跟我道歉。你一早就跟康康坦白了這些,他并沒有被隱瞞任何事情,這樣……很好。至于我是怎么想的,我有沒有因為那些事情而困擾,都不該是你來負責。你……明不明白?”
聽到陸承洲坦白那些事情的一瞬間,甄熙晴真的驚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和陸承洲的淵源這么深,但是當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之后,心里也慢慢地緩和下來。
的確,她一直覺得,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在認識了韓家兄弟之后那么多管閑事,如果從來就沒有交集,可能也不會有那么多事情。
但是這就像是韓康康說的那樣,誰能控制呢?
她這么多年來都在為當年的事情埋單,無論是心里的傷痛還是和父母的裂痕,都是她選擇了這條路之后需要面對的,至于陸承洲,無論當年他出自什么心理來指控韓兆家,結果未必會因為他沒有指控而有什么改變——那群小混混能用韓康康來威脅韓兆家參與綁架,是不是同樣可以用韓康康威脅韓兆家,讓他抗下所有的罪呢?
這一種可能,因為韓兆家的自殺而變得未知。
甄熙晴掃著頭發站到窗邊,身后有人慢慢地靠近,一雙手臂從身后繞到身前,輕輕地將她抱住。甄熙晴的溫柔忽然殆盡,一把打開他的手,生氣的轉過身看著他:“所以,就算你當初是存著私心想要整治韓兆家,你對不起的也只是和你無冤無仇的韓康康,既然你們之間的恩怨已經解決了,你為什么要平白無故的把我扯進來!?我需要你往自己身上潑臟水來減輕我的愧疚和負擔嗎?你以為你這樣說了之后,我真的就會走出來,痛痛快快的那把些不愉快忘得干干凈凈,再以報仇為名把你拉下水恨恨地教訓一頓嗎?”
她越說越氣,最后氣笑了,點點頭道:“對,還有生病的事——陸承洲你是不是有病啊!啊對你的確是有病,可是有病要找醫生!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拿自己的病來抹黑自己,你真是病的不輕!”
陸承洲有很多想問的,也有很多想要說的,可是此時此刻看著張牙舞爪的她,心下只覺得兵敗如山倒:“那……現在要怎么樣?甄熙晴,你要我怎么做?”
甄熙晴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臉色:“我要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陸承洲正色起來,答案給的十分肯定:“是。”
甄熙晴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輕了下來:“韓兆家的事情發生之后,我覺得很對不起他。我舉得……他是因為我才死的,有那么一刻,我想起他曾近說過的關于他的夢想,不知道為什么,忽然就想把他完成這個夢想。這么多年,我和家里關系不好,他們都對我失望透頂,徹底放棄。本來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我想,時間也許能沖淡一切,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我不會放棄每一個做出的決定,就只能用時間慢慢地去修補這段破裂的關系。”
“可是有一天……你忽然出現了,因為你的出現,這一段我原本以為很難修補的關系,好像忽然出現了轉機。你不打一聲招呼就把從前的一切又重新挖了出來,我以為局面又會難以收場,結果居然發現,其實他們也變了,他們好像也在小心翼翼的等待一個合適的時候,把這段破裂了很多年的關系修補起來。只是我們各自都被當年的尖銳嚇壞了,所以不敢輕易的再次把平和的薄膜給捅破,我們都在等時間淡化矛盾。”
“所以……我應該跟你說謝謝的,謝謝你……幫我修補了和家里的關系。”
她倏地轉過身,情緒頃刻間又轉換過來:“所以,作為回報,你爽快往自己身上潑的臟水,還有那些爛攤子,我幫你善后……”
陸承洲的臉色變了幾變:“你……”
“如果沒什么事的話,你可以回去了。要是懶得走,就在外面隨便找間房休息吧,托你的福,我這段時間積壓了很多事情,拆成四五瓣都未必忙得過來。”說著,打起哈欠一副困意來襲的樣子。
這樣子的甄熙晴,讓陸承洲很是不懂。
然后呢?
這樣就完了?什么叫做作為回報?他們之間……要怎么樣呢?
甄熙晴見他不走,伸手就要推,不料被他一把抓住:“那……我們……”
甄熙晴眼波流轉,神情里有陸承洲不懂的狡黠:“我們?當然了……我們之間……的確還有點事情,不過陸先生,凡事都有輕重緩急,你不覺得,現在收拾爛攤子才是最重要的嗎?”
話畢,甄熙晴爽快趕人,利落的把呆愣的男人關在了門外。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的眸子里立刻流露出幾分兇狠——
嗬,我們之間的賬,當然要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