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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康康幾乎是受寵若驚的伸手,只是在伸手的時候,下意識的將手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才輕輕的,十分守禮的握了握甄熙晴的手。
這會兒不只是甄熙晴,連一邊的方莉和羅鳴音都看清楚了韓康康的那雙手——明明是白凈細膩的男孩紙,手指頭上的老繭肉眼都一目了然,看看那老繭的位置,也差不多就是握刀的位置。僅僅這樣來看,這個韓康康雖然的確看起來很年輕,但是是個老手。
總而言之,時間緊迫分秒必爭,既然是羅鳴音招來的人,就不會是什么不靠譜的人,甄熙晴多一句都沒有再問,轉(zhuǎn)而就開始和韓康康商量著課程編排的事情。
韓康康整個人被打了雞血一樣,非常認真而詳細的開始規(guī)劃,他的規(guī)劃并不是走過場一般的表面話,從時間安排和內(nèi)容安排上來看,他對這個的確很熟悉,并且很多專業(yè)知識都很扎實,由此,甄熙晴不再懷疑,她是個爽快的人,很快就敲定了。
方莉和羅鳴音全程陪同,末了還親自送韓康康離開。甄熙晴抽空給甄元康那邊知會了一聲,甄元康得知她已經(jīng)把老師搞定了,很是驚訝:“我怎么覺著,你是在較勁呢?”
甄熙晴在電話那頭發(fā)出了非常灑脫的笑聲:“大哥,多大的人了,較什么勁兒啊,為了藝術(shù)努力的提升充實自己,這是每一個藝人都應(yīng)該做的!我就不是那種喜歡較勁的人!你對我的了解……太膚淺了!我要生氣了!”
甄元康冷笑兩聲,表示消息收到,可以掛電話了。
這邊,甄熙晴剛剛掛了電話,一張如沐春風的臉就跨了下來,她翹著腿漫無目的的在轉(zhuǎn)椅中晃悠著,對著面前的一團空氣惡狠狠道:“年輕有為的民藝大師!?呸!不求你我照樣搞的定,到時候在電視機前面舔屏千萬別閃了舌頭!”
在甄氏拒絕了甄元康的好意之后,陸承洲依舊過著幾點一線的生活。這天,他剛剛參加了一個講座回來,立馬就被秦準給抓住了,秦準急吼吼的說:“怎么回事?你和金露露沒成啊?”
陸承洲幾乎要想不起這個名字了:“金露露是……”
秦準一拍腦袋,很是無奈:“陸大師,你是真的朝著‘擼’大師的方向發(fā)展啊?沒了周薔薇你是不是連女人都不要了!行、行、行……”他點著頭一連說了三個“行”:“當你是兄弟才來給你打預(yù)防針,前方高能,你保重。”
再提到周薔薇的時候,陸承洲的心里就是一沉,所以秦準后面的話,他猜也猜得出來是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剛剛走進工作室,就看到了那個正坐在他椅子上,隨意擺弄他桌上那個小木雕的女人。
周薔薇也看到了陸承洲,她今天穿了一身雪紡裙,長發(fā)扎成一個簡單的馬尾,這樣清爽清新的打扮,全然褪去了生意場上的干練,就像是當年那個簡單的女學(xué)生。
“嗨。”周薔薇俏皮的歪歪腦袋,舉起手動動手指算作打招呼。陸承洲垂了垂眼,邁著步子不緊不慢的走到自己的位置。
周薔薇很識時務(wù)的站了起來讓位,有那么一剎那,他們好像回到了幾年前的狀態(tài),她是個癡癡崇拜他的小女生,總是想盡辦法幫他打掃桌子接近他,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她就歪在椅子上對他笑。
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現(xiàn)在,陸承洲只是掃一眼桌子,淡淡道:“今天怎么會有空過來?”
周薔薇拖長了聲音:“當然是——談生意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直關(guān)注著陸承洲的表情。可是面前的這個男人,再也沒有了多余的表情。周薔薇眼中閃過一道笑意,忽然皺起眉頭“嘶”了一聲。
陸承洲頓了頓,望向她:“怎么了?”
周薔薇扶著脖子扭了扭頭:“不知道啊,可能昨晚落枕了吧,你這個椅子坐著不舒服。老早就讓你換了!怎么還不換啊!”
她的話語太過親昵,將兩個人的親密暴露無遺。可是陸承洲眼神中的緊張只是一閃而逝,看到她狡黠的目光,他便心知肚明:“我沒有邀請你坐。”
周薔薇瞪了他一眼,咕噥道:“沒情趣。”
不得不說,陸承洲此刻很難熬。這種煎熬程度簡直比在沒有冷氣的教室里還要悲慘十倍。可是他并不想表露出來,也不想拖泥帶水。
“你說生意,是什么生意?”
周薔薇真的不開心了:“喂!我說生意你就真的談生意了!好歹咱們也是這么多年的好朋友,就不能好好的坐下來聊聊嘛?”說到這里的時候,她忽然露出了一分魅惑的笑容,雙手撐著桌子,身子微微的前傾。她的雪紡裙是低胸的,這樣湊過來,剛好露出了溝壑美景,唇角微翹,吐氣如蘭:“還是說,你不想聊?想直接做點有意思的事情?”
陸承洲的臉色已經(jīng)完全沉了下來,他緊抿著唇,心里卻在冷笑——這算什么呢?
然而,就在他尚且沒有想到掙脫這個局面的合適理由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竟然從窗外走過。
明明是大夏天,她還臭美的披著頭發(fā),大概是因為這樣,所以總是時不時的撩頭發(fā),還自以為自己撩的很帥氣。
不過現(xiàn)在不是嘲笑她臭美,也不是奇怪她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時候,也許因為之前緋聞的事情,陸承洲的腦子里竟然第一時間形成了一套說辭,并且在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個說辭合不合理的時候,已經(jīng)脫口而出:“不好意思,我現(xiàn)在有客人,無論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談。”
“誒……”周薔薇心里一堵,根本攔都攔不住的看著陸承洲轉(zhuǎn)身出去了。
甄熙晴聯(lián)系上韓康康,可是因為木雕的基礎(chǔ)入門就是要學(xué)會辨識木材。韓康康毫不夸口的說,如果真的是立志要學(xué)好這個,很多學(xué)徒光是認這些材料的特性性質(zhì),就要花上兩三年的時間,那就得跟醫(yī)學(xué)院的學(xué)生背人お稥冂第體各部分相關(guān)知識一樣,對著這些木頭摸一摸看一看,相關(guān)信息就信手拈來。
但是中國地大物博,即便是木材也是種類繁多,所以韓康康并不方便上門教學(xué),所以直接請了甄熙晴來這邊的教室上課。
甄熙晴其實無所謂,就是這一路來太遠了。幾乎都要到郊區(qū)了。不過這里的空氣很好,四層樓的建筑物設(shè)計的也很有格調(diào),上來的時候,那些樓梯扶手雕刻出的花紋質(zhì)感就超棒!甄熙晴對這個地方居然不反感!
“你們這兒學(xué)徒多不多?”一對一的教學(xué),在韓康康準備的時候,甄熙晴就抱著手臂四處環(huán)視,沒話找話。
韓康康很隨和,有什么答什么:“多啊,特別多!不信你上網(wǎng)看看,現(xiàn)在的東西吧,雖然說已經(jīng)是工業(yè)機械化生產(chǎn),但是并不代表手工一類就沒有了,相反啊,機械生產(chǎn)之后,反而把咱們一些真正的手工高手的身價抬高了一個地位,同樣精貴的材料,打上手工制的標簽,妥妥的高價!所以來學(xué)這一行的,多半是想學(xué)個技藝傍身,然后自己開店左小東西,或者繼續(xù)往大件兒的目標奔。是真正的‘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喲。”甄熙晴笑了:“對自己的市場定位蠻精準的嘛。”
對于一個身心健康的正常男人來說,和一個絕世大美女相談甚歡,是很難不蕩漾的!所以此刻的韓康康忍不住想要蕩漾了,可是很快,他就在心里勒令自己冷靜下來,要拿出為人師表的莊嚴!
可是就在韓康康要在一片和諧的氛圍中展開第一堂課的教學(xué)的時候,一個涼涼的聲音飄了進來。
“請問,兩位在干什么?”
甄熙晴在聽到這個聲音的零點零一秒內(nèi)就進入了警戒狀態(tài)。她是一個無神論者,但是此時此刻,此地此處,她覺得自己和這個男人之間可能真的有某種奇妙的孽緣,和一根粘滿了血腥的線,把他們兩人牽扯著,走到哪里牽到那里,佛祖再也不用擔心他們找不到對方撕逼!
陸承洲今天穿的很是隨意,體恤長褲,雙手環(huán)胸的倚在教室門口,好整以暇的看著里面的一切。
甄熙晴響起他之前的橫勁兒就冒火,所以今天無論如何要扳回一句,然而,在她展開架勢之前,就聽到原本隨和羞怯的韓康康,頓時嚴肅起來,對著陸承洲微微點頭:“師父!”
甄熙晴整個兒愣在那里,而陸承洲似乎已經(jīng)洞察了一切,更加從甄熙晴的表情意識到了現(xiàn)在的狀況,他似笑非笑的倚著門框看著甄熙晴:“甄小姐……這是在拜我的學(xué)生為師?”
甄熙晴沉默的站在原地,內(nèi)心仿佛置身于一個大峽谷內(nèi),而這個峽谷都回蕩著一個聲音——
羅鳴音呢!她的羅鳴音呢!她要找羅鳴音……借兩顆救心丸……
☆、8.chapter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