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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保溫壺打開，濃香的湯味立刻掀蓋而來，蔣兆川微嘆了一聲，“媽，你這幾天就先好好休息，我準(zhǔn)備了點(diǎn)東西，到時候帶給爸。”

田老太沒有反對，她走過去摸摸澄然的頭，“兆川，我跟然然說幾句話。”

蔣兆川猶豫了下，起身道：“我去找醫(yī)生，你們聊聊。”

澄然也同意，看著蔣兆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先叫了聲，“奶奶。”

田老太眼神復(fù)雜的說了一聲，“這次，是奶奶疏忽了，是我不好。”

她忽然這樣直接，卻讓澄然不知道該怎么說了。他沒急著開口，果然田老太又說：“奶奶知道，平時我說話你們不怎么愛聽。其實(shí)，難道奶奶就愿意招人煩，我也是為你們著想。你看家里就兩個人，奶奶心疼你，更心疼你爸爸。”

澄然眉心一跳，換了個姿勢，忽然有種不好的直覺。

果然田老太期期艾艾著，她坐到床邊撇了撇眼角，聲音涼浸浸的，“然然，奶奶再過幾天就要回去了，只想跟你說一句。哎，別嫌奶奶啰嗦，我是真的擔(dān)心你們。你爸爸太不容易，而且你又這么小，他兩邊都要照顧，兩邊都顧不過來……所以，奶奶才希望他能找個女人，能好好照顧你們。你看，我早晚要老，讓我怎么不擔(dān)心，我真的心疼他……”

澄然心里馬上變得沉甸甸的，他打斷道：“奶奶，你一直擔(dān)心我的話，那么你讓爸爸找個后媽，你就不怕她虐待我嗎？”

田老太猛不然的被這話一堵，呆了一會才輕飄飄的笑道：“傻孩子，原來你是擔(dān)心這個，是你爸爸當(dāng)家做主，還能讓你被欺負(fù)不成，他那么精明……”大抵是想到蔣兆川連她這個媽都防著，最后一句話說的就有些僵。

澄然也輕輕的笑了一句，“奶奶，那早兩年的時候，我爸一窮二白，連塊地磚都買不起的時候，你為什么不讓他找女人！”

田老太振振有詞，“那時候都還沒有穩(wěn)定，哪里會有好女人……”

“不是。”澄然緊緊盯著她，“因?yàn)槟棠棠阋仓溃野譀]錢，所以他找不到女人。因?yàn)槭裁炊紱]有，所以更沒有女人肯跟他。連你都覺得有錢才能招人喜歡，那真有一個女人的話，難道她不會是因?yàn)殄X才跟我爸爸結(jié)婚嗎！而我是前妻的兒子，將來是要跟她，跟她的孩子分財(cái)產(chǎn)的，說不定大部分的錢都是我的，你覺得她容得下我嗎！”

田老太臉色一變，“怎么會所有人都是這樣，你看你小湘阿姨……”

“奶奶你想要好女人，那我媽呢？”澄然硬著聲音道：“媽媽為了不連累爸爸，不讓兩個人都被趕出部隊(duì)，只能自己回鄉(xiāng)下生孩子，才會生了大病。她一切都為了爸爸，你為什么不能想想我媽這個好女人……最好的女人已經(jīng)為爸爸死了，沒有人比得過媽媽……”

提起澄然他媽媽，田老太頓時就生了幾分膈應(yīng)，膈應(yīng)到難以啟齒。一個姑娘家沒結(jié)婚就會生孩子，真的只讓她覺得丟人。

“你擔(dān)心以后沒有人照顧他嗎，我會照顧他的。從我五歲開始，我們就一直互相照顧到了現(xiàn)在。不管他有錢還是沒錢，是住破房子還是套房，我都會陪著他的。只要他活著，他就是我爸。不管其他人是因?yàn)槭裁茨康囊H近他，只有我不會。爸爸也是這么想的，他會把一切都給我，因?yàn)樗仓溃挥形夷芘闼惠呑印！?

田老太欲言又止，幾次都想不出要說什么。她能察覺出澄然的心思跟別的小孩有些不同，但卻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復(fù)雜。

“奶奶，你能放下爺爺，放下老家一直陪著爸爸嗎？你希望爸爸結(jié)婚，你最多高興幾天，可是你能替他過日子嗎，你能因?yàn)檫@個家高興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