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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澄然才十歲,他卻有種兒子大了終不由人的感慨。
馬上年底了,他是十一歲了。
他帶著一身的疲意和感慨梳洗躺床,睡前腦子里習慣性的轉一遍生意經。他跟澄然不同,閉上眼睛就累的什么也沒空想了,腦子高速運轉了一天,只有在黑甜一覺中才能安寧些。
這種安寧持續沒多久,一個小時左右,他的房門就被叩響了。
蔣兆川先睜開眼睛,但沒動,敲門聲停了一停又繼續響,“咚咚咚咚”,平穩持續,不折不撓。
他抬手按下床頭燈,起身的時候還是猶豫了一下,才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澄然,他睡眼朦朧的站在門口,房里的燈光被蔣兆川高大的身軀擋住了一半,剩下的光照的他臉上明明曖曖,眼神可憐兮兮,像只被拋在墻角的絨毛熊,話卻是堅定,“我要在這睡。”
蔣兆川眉心一跳,呼吸間全是無可奈何。澄然已經伸出了手,又說:“我困了。”
已經快兩點了,靜默了一陣,蔣兆川還是彎下腰,把澄然抱了起來。
蔣兆川一個成年男人,在自己的房間就沒有那么多講究。他只穿了一條灰色的家居長褲,袒露的上身肌肉賁張,胸肌緊凸,臂膀胸腹間線條揚利,身材欣長健美。澄然擁在他肩上,指間觸到他微涼的皮膚,胸膛里就是一陣狂跳。
又能如愿以償的躺到他身邊,澄然的手腳剛纏上,蔣兆川就輕輕撥開,“別黏人。”
澄然果然安靜的躺了片刻,可不到半個小時,又板著蔣兆川的肩膀去枕,手一伸腳一橫,不遺余力的往他身上架。蔣兆川折騰了半天,最后只能放棄。不知怎么,他想起在五六年前,還在筒子樓,他被來尋仇的毒販砍傷進了醫院。那時候身邊只有一個澄然,他也是這樣每天晚上都緊緊的貼著他纏著他,抱著他的手臂就不肯松手……那一年他們什么都沒有,這樣辛苦的日子,澄然卻陪著他熬過來了。
蔣兆川側過身,放寬身體把澄然攬到臂間。他還想到他們搬到筒子樓的第一晚,澄然奮力的爬著那比他人還高的大床。他忍俊不禁,突然覺得,還是算了,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健全的家庭,小孩無憂無慮的日子就這么幾年,他怎么開心就怎么來吧。
他伸手捏捏澄然的臉,心里瞬然松快不少。
接下來幾天,澄然每每往蔣兆川房里鉆,驚訝的發現他竟然不趕自己了。澄然才不會去問為什么,更心安理得的霸占了蔣兆川一半的床。
最近幾天小區里已經開始四處放鞭炮了,熱熱鬧鬧的的預示著新年的到來。蔣兆川今年沒帶澄然回鄉下,只在年三十晚上帶澄然出去吃了一頓飯。飯桌上還有他的合伙人一家。蔣兆川已經初步具有了一個商人的精氣面貌,嘴上說是隨便的一頓飯,但依然穿的西裝革履,領帶莊重,皮鞋锃亮,頭發往后梳的一絲不茍,舉手投足間開始會和人玩弄玩笑,初有八面玲瓏的風范。
澄然這幾年來從來都只見下班后的蔣兆川,這會忽然看到了他爸重新坐在酒桌上,才又憶起上輩子他最熟悉的蔣兆川的生意人風貌。他略帶同情的看著對面桌上的合伙人,要是不變的話,蔣兆川賺夠金之后就會踢掉他,然后迅速換路子,緊跟他偶像李嘉誠的腳步去辦了塑膠廠,之后接觸電子一類,最后頂下了貿易公司,一路就是穩準狠的賺錢。他的賺錢方式更崇尚單打獨斗,錢只有攥在他自己手上才會放心。真是精的跟鬼一樣,不然也不能那么狠心斂財。
不過想起來,那么多年中,蔣兆川只有對他才會大方,在物質上從來都是有求必應。當年他走的時候似乎還說過,他永遠都是他的兒子,以后錢會全部都留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