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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量山里,數百里連綿的山脈披上一層潔白的薄衣,飛鳥絕跡,人蹤寂滅。紛紛揚揚的小雪里,官道上一黑一白兩個男子,騎馬慢慢而行。
青綠的竹葉上蓋著厚厚一層積雪,只要有少許聲響便簌簌往下掉。
那馬上穿著白色錦袍,用毛領裹著臉的青年沿路打量過去,忽然面色一喜,拉著玄衣同伴說:“到了到了!”
兩人把馬拴在一塊,取出一把柴刀掛在身上,往林中深處走去。
來者便是鐘權蘇寶貝二人,他們趕路去進酒關的路上,正好路過薄縣,蘇寶貝便提出要去看蘇鄺。鐘權把馬車行禮安置在客棧,再找了兩匹馬,兩人輕裝騎行,來到云量山里。
蘇寶貝當初特意記過周圍地勢,還在這里做過標記,不一會兒就找到當初埋著蘇鄺的無名墳墓。
他拉著鐘權,兩人在那無名墳墓面前拜了三拜。蘇寶貝取出一囊燒酒,在木碑前澆了一遍,口里跟他爹念叨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
鐘權在一旁看著,莫名覺得這墳墓十分眼熟。
蘇寶貝又把他拉到身邊,笑嘻嘻跟蘇鄺說:“爹,你兒子目光狹隘,前后就看得上這一個人了,你得好好保佑他,為蘇家開枝散葉的重任就落在他身上啦!”
鐘權:……這話聽起來總是哪里不對的樣子。
他沒什么話好跟蘇鄺說的,只得尷尬道:“岳父,你九泉之下放心罷,我會好好照顧寶貝的。”
“你也放心,我也會好好照顧你的。”蘇寶貝高興道,鐘權生他的氣都生了快一個多月了,難得今天沒給自己甩臉色。
兩個人跟蘇鄺說完話,蘇寶貝用柴刀把墳邊的荒草收拾干凈,當初他跟秦斐走得匆忙,又怕被追捕官兵發現,立碑很是潦草,如今總算找到修葺的機會了。
蘇寶貝蹲下身,撥開木碑下的枯草,露出“先考蘇公之墓”幾個模糊的字跡,細心地用小刀加深刻痕。
鐘權看著那無字木碑,忽然腦中閃過一道靈光,想起數月之前,他跟陳筱搜山時見到的那個無名墳,不就是眼前這座么!
一瞬間鐘權如遭雷殛,當初他正是因為看到這座墳,才觸景傷懷,而對蘇寶貝是否活著這一事感到絕望,卻沒想到世事無常,總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若他那時候再細心一點,說不定早已調查清楚蘇寶貝的下落,兩人也不至于費那么多波折才重新相認了。
鐘權忍不住捂臉大笑,蘇寶貝抬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嘀咕道:“又怎么啦?”
算了算了,有這個時間搞清楚鐘大爺在想什么,還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人哄得回心轉意呢。
蘇寶貝在木碑上端端正正地刻了落款“子蘇重生,子鐘權立”,起身拍拍手,滿意道:“爹,我們走啦,去接你孫子蘇貝貝去,待得明年再來看你!”
他們又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終于在正月前趕回了進酒關。
鐘權蘇寶貝回到濟世醫館的那天正好是除夕。秦斐當時正拿著掃帚驅趕秦家派來催他回家的幾個仆人,見到風塵仆仆的兩人,頓時喜出望外:“哎呀,蘇帳房,鐘公子,你們回來啦!你們倆當時那個墨跡樣兒,我還以為要等到出了正月才能見到你們呢。”
蘇寶貝拉下帽兜,露出一張干凈俊氣的面孔,他高高興興地下了馬,把系在馬上的一堆年貨取下來,堆到秦斐手里:“秦斐,這些都是帶給你的,鐘權說你愛吃這些,別客氣啊!”
秦斐抓著大包小包各色茶葉茶餅茶葉蛋,這些味道揉雜在一起,差點沒把他熏死:“謝謝謝謝。”
“等等,蘇寶貝,我送你的那張面具呢?”
“啊?哈哈哈哈……”
“笑個屁啊,原價三倍賠償,否則你休想從我這拿到第二張面具。”
“秦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