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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

光是念出這兩個字，空氣里都能聞到甜膩的信息素混合著戀愛酸臭味的氣息。

林晚面無表情地跟在洛伊身邊，穿行在被改造成慶典商業街的學院主干道上。她發誓，這是穿越以來，第一次見到這么多活的、會走動的、并且處于發情或準發情狀態的人形生物。

哎，林晚在心里冷靜地吐槽，這人口密度，比培養皿里的菌落還夸張。帝國科學院的學生都不用做實驗寫論文的嗎？一個個的，都跟不要錢一樣往外冒。

身旁的洛伊顯然也對這種環境不適應。他整個人都繃緊了，寬大的黑框眼鏡后面，那雙藍色狐貍眼寫滿了無措與警惕。洛伊下意識地走在林晚外側，用自己清瘦的身體，笨拙地為林晚隔開擁擠的人潮。

“那個……人有點多。”洛伊憋了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耳根已經悄悄地紅了。

“嗯。”林晚言簡意賅地回應。

何止是多，簡直是大型人類交配前置儀式現場。林晚看著不遠處一對正在互相喂食章魚燒，唧唧歪歪的情侶，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

洛伊覺得氣氛有點尷尬，他指了指旁邊一個撈金魚的小攤，用帶著討好的語氣問：“要……要玩一下嗎？”

林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攤主用擴音器循環播放著“十塊錢一次，撈不著也送兩條”，那兩條被當作安慰獎的金魚，在小塑料袋里，已經翻起了白眼，一副馬上就要往生極樂的樣子。

林晚沉默了。

“算了。”洛伊立刻讀懂了她的沉默，有些窘迫地收回手。

兩人就這么沉默地、尷尬地，隨著人流向前挪動。林晚甚至開始思考，現在以“實驗數據異常”為借口溜回宿舍的可行性有多高。

直到遠處傳來煙花升空的尖嘯，打破了這片喧鬧的尷尬。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夜空。

“開始了。”洛伊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

第一朵煙花在夜幕中炸開，是巨大的金色花火。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無數絢爛的光點，將整個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晝。紅的、紫的、綠的，各種顏色的煙花在空中交織、綻放、然后墜落。

震耳的爆炸聲，掩蓋了地面上所有的喧囂。在這一刻，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林晚看著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夜空，也不由得有片刻的失神。

就在這時，一只微涼的、帶著薄繭的手，試探性地、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林晚側過頭，看到洛伊正看著天空，但泛紅的耳廓和緊繃的下頜線，卻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煙花的光芒，在他干凈的鏡片上，明滅閃爍著。

他握得很緊，體溫偏熱。

林晚沒有掙脫。

行吧，她在心里嘆了口氣，看在煙花還算好看的份上，就當是任務附贈的福利了。

煙花足足放了半個小時。當最后一朵銀色煙花在夜空中化作星屑消散后，人群才又重新開始流動。

洛伊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觸電般地松開手，卻又在下一秒，鼓起勇氣，重新握住了林晚的指尖。這一次，是十指相扣。

“回去吧。”洛伊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卻帶著屬于少年的固執。

回去的路，比來時要安靜得多。大部分人都還沉浸在煙花的余韻中，散落在路邊。兩人一路無話，只有那緊緊相握的手，傳遞著彼此的溫度。

快到宿舍樓下時，林晚甚至覺得，今晚這個七夕特別篇，大概就要以這種純情的方式結尾了。她甚至在思考，待會兒是直接睡覺，還是象征性地和洛伊聊幾句關于未來的學術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