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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州那番話，說得不疾不徐，溫和得像是在與友人閑聊家常。

但那話里卻暗藏機鋒。

顧云州沒有直接詢問林晚的身份來歷，卻用旁敲側擊的方式，點明了林晚對顧封的“特殊性”，將林晚置于需要解釋和證明的位置上。

“小女子蘇晚，見過顧家主。”

林晚從座位上起身，朝著顧云州的方向，微微屈膝行禮。

她的動作很慢，帶著因病弱而產生的遲滯感，聲音也放得極輕，“顧公子與顧家主，都是心善之人，愿意對我這個素不相識的外人伸出援手，晚晚感激不盡。”

林晚說完，便用手中的絲帕掩住口鼻，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來。

那咳嗽聲又急又促，聽起來像是要將單薄的胸腔都震碎。林晚的身體隨著咳嗽而劇烈顫抖，瘦削的肩膀聳動著，看起來可憐極了。

“哎呀，妹妹，你怎么樣！”

顧封見林晚這副樣子，立刻就急了，叁步并作兩步地沖到林晚身邊，想扶她，又不知該從何下手，“表哥，你快看看，她又咳了！你定要好好給她診斷診斷！”

顧云州并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抬起那雙狹長的狐貍眼，靜靜地看著林晚。

那目光像深不見底，像能將人所有的偽裝和掙扎都清晰地倒映出來。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白瓷與紫檀木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輕響。

“我這身子，也是常年被病痛折磨，”顧云州終于開口，聲音依舊是溫和虛弱的調子，“所以最是了解，身體不好的人，心里有多苦。小姐不必太過憂心。”

顧云州頓了頓，又問道：“平日里，蘇小姐都喝些什么藥？可有固定的方子？”

“回公子，都是些尋常補氣血的湯藥。”林晚的聲音很輕，每個字都說得小心翼翼。

顧云州微微頷首，然后對身旁的下人吩咐道：“去，取我的脈枕來。再備方干凈的絲帕。”那下人應聲而去，很快便捧著個精巧的脈枕回來。

顧云州示意下人將脈枕放在林晚身前的茶幾上，又將那方雪白的絲帕輕輕蓋在脈枕之上。

“閑雜人等，都退下吧。”

顧云州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自然的威嚴。他那雙泛著水光的狐貍眼，淡淡掃過還在旁喋喋不休的顧封，“你也是。這般吵嚷，會擾了小姐靜養。”

“啊？我也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