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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伊·拜倫那句話,像一根細細的針,輕輕戳破了林晚腦內那個名為“隨便找個借口糊弄過去”的彩色泡泡。
她臉上的微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像被注入了新的能量。
“沒錯,我就是在測量床板?!?
林晚從床板上站起來,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卷看起來相當廉價的軟尺,她煞有介事地在床的邊緣比劃著,嘴里念念有詞,“一米九的長度,寬度……嘖,還不到九十公分。這設計簡直反人類,睡覺翻個身都得申請個許可證?!?
她這番操作,洛伊只是冷眼看著,鏡片后的藍色眼眸里沒有半分波動,似乎在等待她還能演出什么更無聊的戲碼。
林晚完全不怯場,自顧自地演了下去。
她量完了床,又開始去量書桌,軟尺被她甩得嘩啦作響。
“你看這個書桌,高度七十五,對于平均身高的Beta男性是標準了,但考慮到我們系繁重的課業,長時間伏案,這個高度對頸椎的壓迫是毀滅性的?!?
她一邊說,一邊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搖頭,“還有這椅子,天啊,它居然是硬木的,連個坐墊都沒有,這是想讓我們的臀部提前感受石化的過程嗎?”
洛伊終于忍無可忍,他推了推眼鏡,聲音里結著一層薄冰:“如果你對學院的后勤配置有意見,可以出門左轉去行政樓提交書面報告,而不是在這里污染我的聽覺神經?!?
“報告當然要寫,但寫報告需要嚴謹的數據支撐?!?
林晚立刻接話,仿佛就等著他這一句。
她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學術探討”和“不懷好意”的奇異微笑,一步步朝洛伊走過去。
“我正在進行一項小小的私人課題研究,名為《關于帝國第一科學院宿舍家具反人體工學設計的成因與改良性報告》,你,作為我的室友,是我目前唯一可以采集的、活生生的樣本。怎么樣,為了科學,貢獻一下你的身體數據?”
“……”
洛伊的眉心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對方能扯出這么一套歪理,一時間竟沒想好用哪個詞來形容她的精神狀態。是“白癡”?還是“無可救藥”?
林晚見他沉默,知道有戲,趕緊在腦內瘋狂呼叫支援:“系統系統!快!給我點專業術語,把他唬?。∽詈檬悄欠N聽起來很厲害但其實沒什么用的!”
【(ゝ??)收到!親愛的宿主!18號知識庫已啟動!請說:‘根據歐幾里得空間幾何學與達芬奇黃金比例聯合推論,人體坐姿時的舒適度與椅面寬度、以及坐骨結節到股骨大轉子的距離呈正相關非線性函數關系?!?
林晚差點被這串名詞繞斷了舌頭,但還是憑著強大的記憶力,一臉嚴肅地復述了出來:“根據呃,歐幾里得空間什么學和達芬奇的那個比例,人體坐著舒不舒服,跟你屁股的寬度,還有大腿骨的那個什么距離,有非常重要的函數關系。所以,為了我們倆未來四年的臀部健康和學習效率,我必須精確測量你的……”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坦蕩地從洛伊的肩膀一路滑到他坐在椅子上的臀部。
“坐姿寬度。”
空氣仿佛凝固了三秒。
洛伊的臉頰,在那副寬大的黑框眼鏡后面,似乎泛起了一層極淡的、可疑的紅色。他大概是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如此“科學”的口吻,討論他臀部的寬度問題。
“荒謬?!?
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身體下意識地往椅子里縮了縮,擺出了更強的防御姿態。
“哪里荒謬了?這可是科學!”
林晚立刻反駁,手里的軟尺被她捏得緊緊的,“不信我先量給你看!”
說著,她真的轉過身,把軟尺繞過自己的臀部,嘴里還報著數:“你看,我坐下來大概是三十八公分,加上活動余量,椅面寬度至少要四十五公分才算合格。這把破椅子才多少?四十!整整少了五公分!這是虐待!”
她表演得聲情并茂,仿佛真的蒙受了天大的委屈。
洛伊看著她那副樣子,冰冷的眼神里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那是一種混雜著“這家伙果然是白癡”和“她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的復雜情緒。
作為一個將科學與研究視為生命的人,他本能地無法徹底否定一個聽起來有那么一點點邏輯的論證,哪怕這個論證的應用場景荒唐到極點。
“怎么樣?就一下,我保證很快?!?
林晚湊得更近了些,聲音放得又輕又誠懇,像個拿著棒棒糖哄騙小孩的怪阿姨,“量一下臀寬,再量一下你靠在椅子上時,肩膀離墻的距離,這關系到我們是否需要申請更換書桌。最后,我再目測一下你的腰部曲線,用來評估這椅背對腰椎的損害程度。你看,都是為了健康,對不對?”
【(o^▽^o)宿主!趁他猶豫,快!根據數據顯示,傲嬌型人格在面對無法反駁的歪理時,大腦會產生長達3.7秒的邏輯混亂期!這是最佳時機!】
林晚接收到指令,不再廢話,幾乎是在洛伊開口拒絕的前一秒,她已經蹲下身,將那卷黃色的軟尺,小心翼翼地、從椅子扶手的空隙間穿了過去,橫在了洛伊的身后。
“別動別動,就一下!”
洛伊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條冰涼的軟尺正貼著他的褲子,橫亙在他身體最令人難堪的部位。一股熱氣不受控制地從尾椎一路燒到后頸,他甚至能聞到林晚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類似陽光曬過被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