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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埋了埋,用又燙又軟的臉肉蹭著,聽上去還有些委屈。
寧輕鴻輕笑,“誰讓烏烏非要抱著哥哥?”
烏憬別過臉,換了個方向,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不想待在那。”
寧輕鴻反問,“怎么同哥哥一起又可以?”
烏憬不說話了。
進了書房后,這一路上的冷風早便將烏憬徹底吹醒了,好在屋里被宮人燃著個火盆子,又熏著暖香。
知曉千歲爺的毛病,府中隨時都有下人候著,此時在寧輕鴻的不刻意屏退下,還端了些熱茶點心上來,小心問著,“陛下同爺可要吃些什么?奴才讓膳房端過來。”
寧輕鴻問,“烏烏想吃什么?”
烏憬不好意思了,幸好有個狐裘罩著,旁人根本瞧不見他現在是怎么賴在人身上的,只咽了咽口水,抿唇搖頭。
寧輕鴻失笑,“聽著了。”他慢聲,“烏烏想吃?”
烏憬不明白自己咽個口水怎么還能被聽見,他不吭聲地搖了個頭,耳朵一下燒紅了。
寧輕鴻淡笑著搖首,“那便上碗熱的甜酪。”再吩咐道,“取幾本雜書過來。”
甜酪上來后,留著伺候的下人便全都被屏退了,茶桌上本就留著壺清酒,被人溫了溫,又端上來。
寧輕鴻慢慢品著,看著手里的雜書。
烏憬被甜酪的香氣勾得吸了吸鼻尖,犟著犟著,實在倔不動了,從人懷里爬下來,披著狐裘,想走到一旁坐下,端起來吃。
只是剛一落地,就被冰涼的地面凍到,他才從榻上被人抱起來,鞋襪自然都是沒穿的,但秋日的這點涼并不算什么,只是讓烏憬縮了縮腳尖,他硬是忍著走到了一旁,坐下。
但椅面也是冷的,他又穿得單薄,哪哪都不如坐在人懷里的時候舒服。
環在人身后的腳都有鶴氅暖著。
烏憬把熱乎乎的甜酪吃完,總算有些暖了,他知道對方其實不太喜歡吃甜的,就沒有給人留,把碗擱下后,看著手執青瓷酒盞的人遲疑了一下。
少年猶猶豫豫地站起身,躊躇了一會兒,赤著腳走到寧輕鴻面前,彎腰下來,鉆進了對方手臂拿著書后跟身體的空隙里,跪坐回去,坐在了人的腿上,還摟住人脖頸,調整了一下雙膝跪著的姿勢,把腿環在了人的身后。
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埋住臉,靠著人的肩頸,準備閉上眼繼續睡。
又覺得有些冷,伸手把寧輕鴻身上的鶴氅往自己腳上壓了壓,還把自己的狐裘裹緊了些,挪了挪位置,坐得靠得更里面了。
這下哪哪都舒服了,才開始睡覺。
烏憬這般在人懷里亂動來亂動去時,寧輕鴻手中的清酒都放下了,眼神無奈地低眸看著人。
在少年安分下來后,重新瞧著雜書打發時辰,偶爾又拿起茶桌上的棋子同自個對弈著。
烏憬本是想睡的,那晚甜酪讓他有些撐,落肚后困意都不明顯了,閉上眼迷迷糊糊半個時辰,都睡不著后,就悶悶地又睜開了。
想著都怪人將他吵醒。
“烏烏可是睡不著?”
寧輕鴻問。
烏憬還不知對方是怎么發現的,他都沒有亂動過,放輕了有些凌亂的呼吸。
寧輕鴻卻笑了一下,“烏烏若是睡不著,不若給哥哥念書?”
烏憬不假裝了,側了側臉,小聲,“怎么念?”
寧輕鴻隨意抽了本桌面上的雜書,遞給人,而后當著人的面闔上了眼。
烏憬愣了一下,頓時有些手足無措,看了看人,又看了看手里的書。
他還沒有認全字,他自己一個人,沒人幫忙,怎么看得懂?
烏憬硬著頭皮翻開,打眼一看,又怔了一下,而后不太敢置信地睜大眼。
他好像都能看得懂。
寧輕鴻看的是打發空閑的雜書,并非四書五經,這些志怪雜談自然寫得不拗口一些。
烏憬學了快大半月了,自然多多少少都瞧得多,只是還是有些一時記不起來的,會愣一下神。
等他磕磕絆絆地讀了大半頁,已經過了兩刻鐘了,烏憬小心瞧著寧輕鴻的神色,見對方沒有笑他的意思,才重新好奇地讀下去。
一邊念,也一邊琢磨話里的意思。
慢慢沉浸在內。
越讀越小聲,已經顧不上寧輕鴻似的,輕聲昵喃著,念完第一個故事,瞧見下一頁開頭的“第二回……”等字樣,才恍然回神。
還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真的讀完了兩三頁紙。
好像也不是很難。
這起了頭之后,后面自然就容易許多,不比學里復雜的四書五經,烏憬最后念都不念了,自個瞧自己的。
看了好一會兒,才有些困頓地打了個哈欠。
回過神后,發覺本闔上眸的人不知何時重新睜了開,此時正慢條斯理地品著溫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