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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是委曲求全呢?
如果說不想委屈自己,那聞硯就得掀桌,明確告訴聞老先生那個位置既然是他的,那就沒有人能從他手里搶過來,只是這么一來,又走了小說里那條偏執的死路。
最重要的是,以后公司發生任何事,聞老先生都會認為是聞硯的錯,用放大鏡來挑剔聞越的過失,并且永遠都會覺得聞硯不如聞越,日子久了,聞夫人或許也會有埋怨。
思來想去,似乎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宋晚螢沒有回答,宋正輝似乎也明白了這一點,回頭對聞硯說道:“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尊重你的選擇,你想重新開始,沒問題。”
“好了,今天就到這吧,我也該走了,聞硯,你是晚螢的丈夫,我半個兒子,以后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聞硯沉聲道:“謝謝您。”
宋正輝走后,宋晚螢對聞硯說道:“爸爸心疼你,他覺得你受委屈了。”
“委屈?”聞硯笑了一笑,“是嗎?我倒沒什么受委屈的感覺,不用在乎他人的眼光,也不用時時刻刻擔心公司狀況和項目情況,終于卸掉了這個擔子,我現在,只覺得很輕松。”
宋晚螢握住他的手,指尖十指相扣,“那就好。”
聞老先生的病需要靜養,聞硯和宋晚螢也就沒在醫院留太長時間,徑直回了市中心的公寓,只是他們到了不久,門鈴就響了。
是聞越。
聞越站在門外,看著前來開門的宋晚螢,“聞硯呢?”
宋晚螢知道聞越遲早要來,“大哥,聞硯他在家,你先進來吧。”
聞越進門。
“給媽打過電話才知道你們沒回家,來了這,”看著沙發上的聞硯,“晚螢,樓下車的后備箱里有媽讓我給你們帶來的東西,你去拿上來。”
知道聞越這是有話要單獨和聞硯聊。
“那好,我去拿。”想起小說中聞硯曾被聞越摁在地上揍的場景,叮囑道:“不過你們談歸談,好好談,千萬別動手。”
聞言,聞硯與聞越不約而同看了她一眼。
宋晚螢訕訕出門。
等宋晚螢離開后,聞硯率先起身,“喝點什么?”
“咖啡吧,”聞越在沙發上坐下,疲憊揉著眉心,“昨晚一整晚都沒睡好,困得要命。”
聞硯給他泡了杯咖啡端過來。
聞越喝了兩口,點頭,“不錯。”
“找我什么事?”
“你心里應該清楚我來找你是因為什么事,”聞越將咖啡放下,看著聞硯,“之前在醫院的時候只是和你隨便聊了聊,今天我和你說實話,我并沒有回聞氏的打算,你先不用著急說話,聽我說,不用管爺爺是怎么想的,我會處理,前段時間我用投資人的身份,投資了一家公司,中越,你應該有所耳聞。”
“之前和你說的話都是真心話,這幾年聞氏在你的經營下很不錯,如果換我在你的位置上,并不見得會比你做得更好,所以你完全沒有必要因為爺爺的話而就此離開公司。”
聞硯沒有正面回答聞越的話,而是將目光放在聞越已經痊愈的雙腿上,“大哥,你能和我說說你腿傷這幾年的感受嗎?”
聞越一怔。
關于自己的腿傷,那些無法站立,只能躺在床上,坐在輪椅上,每天晚上被傷腿折磨得整夜整夜睡不著,在醫生和護工面前毫無自尊的日子,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看著自己康復的雙腿,微微一笑,“都過去了,沒什么好說的。”
“你不恨我嗎?”
“恨你?”
“當你那,如果不是我非要讓爸多留一天,你們又怎么會在第二天回家的路上遭遇那場車禍,爸不會死,你也不會因此在輪椅上坐了三年。”
聞越很快反應過來,“那天在醫院,爺爺和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沉默代表著默認。
聞越眉心緊皺,沉聲道:“這只是個意外,我從來沒這么想過,爺爺他……對爺爺來說,爸是奶奶用命換來的孩子,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不公平,他因為這件事而遷怒你,是爺爺自己沒有想明白,不要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爸的死和我的傷都和你無關。”
“聞硯,你是因為這件事……”
“不是,”聞硯否認,“并不是因為聽到了你和爺爺的談話才決定離職,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明白,對于爺爺來說,我只是一個暫時為你看守公司的管理者,他心目中完美的繼承人,是你,現在你好了,我自然要物歸原主。”
“聞硯,你和我一樣,都是爸的兒子,爺爺的孫子,我從來不覺得聞氏是我一個人的!”聞越沉了口氣,從沙發上站起來,“我知道你從小不忿爸和爺爺對你的疏忽,我也知道你想證明給別人看,你并不比我差,你比我差嗎?小學,初中,高中,哪次考試你不是全校前三?我前腳劍橋畢業,你后腳被錄取,我和爸苦心經營的公司,你一個人都可以經營得這么優秀,我和你之前差的,僅僅是五歲的年齡差而已。”
“聞硯,從小到大,不僅是你,媽也是一樣,爸因為公司的事和她聚少離多,你還記得你曾經考試全校第一,爸為了獎勵你,帶著你玩了十天帆船的事嗎?那是爸難得空閑出來的時間,原本他打算將這十天留給媽,彌補她結婚周年紀念日的,可爸卻帶上了你。”
“如果你對當年爸和爺爺選擇我而不是選擇你而耿耿于懷,我可以告訴你,我曾經向爸抱怨過,為什么只有我需要學這么多東西,夜以繼日,一天休息的時間都沒有,而你卻可以有自己的時間,去做自己感興趣的事,你知道爸是怎么和我說的嗎?”
聞硯抬頭看向他。
“他說,你是大哥,聞家的重擔需要由你來擔著,未來無論聞硯想做什么,你都必須讓他有自由選擇的余地,這是你作為大哥的責任。”
聞越深吸了口氣,平復好心情繼續說道:“聞硯,我說這些話沒有什么別的意思,這些是我曾經想說卻沒來得及說的話,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不比任何人差,爸之所以選擇我,僅僅只是因為我比你年長,爸相信,等你長大之后,無論在哪個行業都能發光發亮,他對你寄予厚望,所以,現在你還要離開公司嗎?”
聞硯沉默。
聞越坐回沙發上,“我從來不覺得聞氏需要用‘物歸原主’這個詞來形容,我們是親兄弟,流著相同的血液,聞氏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寄予厚望。聞硯閉眼,“我是不是讓他失望了?”
“你一直是他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