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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卿坐在簡陋的客房中,僅有一燈如豆,他面前躺著一個壞掉的機甲鳥,他已經盯著看了好久,久到他已不知此時竟是何時何刻。
“莫不是我不理,你便不回了么……”裴少卿忽然輕嘆了聲,俊逸的面容上竟有著難得的一絲疲憊,站起身來正準備解衣就寢,卻忽然聽窗邊撲棱棱地傳來一陣機甲機括轉動的聲音。
這是裴少卿很熟悉的聲音,因為它與桌上那只同出于自己之手,更因為他做的每只機甲鳥都拍翅的聲音都各有差別,這只一聽便知是一個他幾乎不會想到的人傳來的。
他走到窗前輕車熟路地拆開機甲鳥背上的暗格,里面藏著一張被疊小的紙條,只是那張紙拿出的一瞬間,機甲鳥卻如完成使命了般,徹底散了架。
裴少卿就制作機甲鳥的技術而言,與那對唐門兄弟相比所差無幾,又如何會如此脆弱?
莫非是有人根本不想這字條送到。
裴少卿將紙條拿到燈前,展開一張他從未想過的人傳過來的字條。
里面寫得確實是裴少卿想都沒有想過的消息,竟讓他從來都很穩的手不自主地顫抖起來,仿佛連這張紙條都已拿不穩。
里面僅潦草地寫了短短九個字,但在裴少卿眼中,這卻比這世上任何一個字都金貴百倍千倍。
——唐無亦身在余杭,速來。
但是當他念到這封短箋是何人寄來的時候,他又不禁皺起了眉,因為他想到了另一個人。
裴少卿披起衣服走出了房門,因為他知道,這時候一個人定是沒有睡。
果真走出客棧不多遠,便看到了站在月牙泉旁的李嵐天,皺了皺眉,卻是笑道:“晴空,你這可是在賞月?”
突然被喊道名字李嵐天驟然回過了身卻只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答道:“少卿你莫在笑我了,你也知我隔壁……”
“如果我每日晚上都聽隔壁打墻打得老晚我定是也會出來賞月。”裴少卿露出一副我了然的模樣拍了拍李嵐天的肩,卻又笑道,“……不過就我也想不到無情竟是這般……精力旺盛。”
“我想那只西域小貓定是會怪你醫術太好,如何這般早便醫好了他的傷。”李嵐天忽然也笑了起來。
兩人竟越笑越開懷,越笑越大聲,只是笑到最后笑聲中竟都出了一副悲涼凄愴之意。
心中滿懷心事之人,又如何真能笑得開懷。
“……少卿,此番你遠來西域幾月也尚未與洛道長告知一聲,怕他已擔心地很了吧。”誰知首先開口的竟是李嵐天。
裴少卿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道,“……待修好了機甲,我會修書一封華山。”本是俊朗的聲音此番卻已朽若腐木。
李嵐天忽然抬起頭,似是要在一片黑暗中尋到那月亮的方向般,輕嘆道:“少卿,你累么?”
裴少卿也抬起頭看著那個仰頭閉眼的男人,薄涼的月光灑在那人英俊的臉上似是灑碎的冰屑,同問道:“那晴空,你累么?”
年輕的軍爺皺了皺眉,揉了揉鼻梁,卻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