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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算不算身材高大、長相親和的人?”
隨著瑞秋的話,王揚往咖啡廳門口那邊一看,果然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套灰白色的西裝,還打著一條黑領(lǐng)帶,雖然高大,但不是肌肉男的類型,一張年輕的臉看起來應(yīng)該才二十出頭,長得很帥氣,而且非常親和,外形完全符合要求。
“外形不錯。”王揚認可地點了點頭,又道:“但不知道他是不是來面試的,他可是穿著正裝。”今天面試了四百多人,沒有一個面試者是穿正裝的。旁邊的瑞秋笑道:“馬上就知道了。”
“我看看。”馬克-斯朗特扭過頭,看了那個男人一眼,便不屑地搖頭道:“不行,不行。我說他肯定不行,我看除了湯姆-漢克斯來,誰都不行。”
王揚翻了翻白眼,懶得搭理這家伙,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看著那個男人向著這邊走了過來。
“噢,打擾了,你們是電影《靈動-鬼影實錄》的面試官嗎?”高大的男人一臉尷尬地問道。王揚都不知道他尷尬什么,點頭道:“是的。”高大男人頓時熱情地笑了起來,道:“呵呵,你們好,我叫扎卡里-列維,我是來參加面試的。”他傻呼呼地看著馬克-斯朗特,聲音激動地道:“導(dǎo)演你好。”
馬克-斯朗特微微一怔,便沒好氣地攤了攤手,道:“你看我像導(dǎo)演么?我可不是導(dǎo)演,那位才是。”他指了指對面的王揚。
“什么?!”扎卡里-列維嚇了一大跳,滿臉震驚地看著王揚,似乎見到什么恐怖的東西,目瞪口呆地道:“你是導(dǎo)演!?我的天啊,這么年輕!”馬克-斯朗特聳肩道:“當(dāng)然,那就是他(yung)。”
這個驚愕的表情做得不錯啊!王揚不禁心里一贊,這家伙長著一張親和的臉,讓人看著很親切舒服,但是如果臉上表情是驚恐萬狀的話,放在喜劇片里就是爆笑效果,而放在心理恐怖片里,這種反差會讓觀眾更加揪心、更加害怕。這就是他為什么非要選擇長相親和的原因。
扎卡里-列維呆呆地道:“難以置信,我是80年9月出生的,你大還是我大?”
王揚笑道:“我2月,比你大幾個月吧。其實我也很難以置信,你是今天第一個穿著正裝來面試的人。”扎卡里-列維尷尬地撓了撓腦后勺,道:“事實上我剛下班,我在一家超市做兼職。一下班我就趕過來了,所以沒換衣服。”王揚點點頭表示“原來這樣”,又拍了拍手道:“好了,言歸正傳,開始面試吧,你有簡歷帶來嗎?”
“噢,好的好的。”扎卡里-列維馬上從提在手上的公文包里面抽出一份簡歷,簡歷的紙已經(jīng)很舊了,看來他做這樣的面試,也有一段時間了。他把簡歷遞給王揚,道:“給你。”
接過簡歷,王揚翻看了起來,扎卡里-列維,1980年9月29日,他出生在路易斯安那州的查爾斯湖,后來又隨著家人搬來搬去,直到定居在加州的文圖拉縣。他從小就在學(xué)校和當(dāng)?shù)氐膭≡貉莩觯€有唱歌跳舞也是他的強項。在布埃納高中畢業(yè)后,他就來到洛杉磯好萊塢闖蕩了,但是近一年時間下來,他的演出經(jīng)歷就只有群眾演員。
不過做群眾演員的機會,也不是每天都有的。好萊塢雖然每年都拍幾百部電影,不過單是工會演員就有超過20萬人,再加上那些沒入工會的,平均分下來,一個月差不多只有一、兩次的工作機會。
為了生計,為了能在洛杉磯待下去,像扎卡里-列維這樣的無名小卒,不但會節(jié)衣縮食,更會身兼數(shù)職,打散工賺錢。
說起來,王揚和扎卡里-列維是同屆生,幾乎同時來到洛杉磯;不同的是,王揚是去南加大讀書的,而列維是去好萊塢打拼。當(dāng)然,每年都會有很多這樣的人涌入好萊塢,從小喜愛演藝,在學(xué)校也有演出,但高中畢業(yè)后沒有被任何大學(xué)錄取,又不愿放棄夢想,于是便懷著夢來到好萊塢。
“扎卡里,假設(shè)你和你的女朋友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突然,你的女朋友不停地抽搐起來,可是她自己是沒有察覺到的,她還在入迷地看著電視,還笑哈哈的。”王揚把場景描述完畢,便道:“你看到這樣的情況,非常驚訝和害怕,便喊著你女朋友的名字,搖著她的身體,可是她卻完全不理會你,依然在哈哈大笑。請你表演一下。”
“噢,該死的,我沒有女朋友!”扎卡里懊惱地拍了拍額頭。王揚向著馬克-斯朗特努了努嘴,道:“你就當(dāng)旁邊的斯朗特先生是你女朋友好了。”馬克-斯朗特翻白眼道:“好吧,但我可不會抽搐,也不會哈哈大笑。”
瑞秋笑了笑,露出兩個酒窩:“或者讓我來?”
“不,不,不!”扎卡里慌忙地擺起手來,他被瑞秋那兩個酒窩甜得心都醉了,要是她充當(dāng)女朋友的角色,他估計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扎卡里往馬克-斯朗特旁邊一坐,干笑道:“嘿嘿,有斯朗特先生就夠了。嗯好了,我要開始表演了。”
扎卡里突然變臉似的,變得滿臉驚愕的樣子,看著馬克-斯朗特道:“噢,寶貝,你怎么了?”他搖著馬克-斯朗特,臉色越來越驚慌失措,語氣顫抖地道:“噢,耶穌!我的天啊!茱莉亞,你別嚇我!茱莉亞,你醒醒……”他說著就要抱住馬克-斯朗特。
“等等,等等!”馬克-斯朗特急忙一把推開他,雙手護胸地道:“伙計,我不是同性戀!”他又皺眉問道:“還有,誰是茱莉亞?”
“呃,茱莉亞是茱莉亞-羅伯茨,我喜歡她。”扎卡里-列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瑞秋忍不住笑了一聲,道:“哇,茱莉亞很不錯!”她對扎卡里眨了眨眼,笑道:“好品味!”扎卡里尷尬地撓了撓頭。
有些稚嫩,但是看得出來能投入感情,還不錯……王揚在心里打了一個勾號,又道:“再表演一下。深夜,你在床上睡著,但你被你女朋友搖醒了,然后聽到臥室外面有腳步聲,你一下子驚得清醒了。”
“好的,那我開始了。”扎卡里閉上眼睛,然后“唔唔”地慢慢睜開,迷糊著道:“噢,寶貝,怎么了……什么?”他猛地眨了眨眼睛,緊緊地皺著眉頭,做側(cè)臉細聽的樣子。
“嗯,還不錯。”王揚點了點頭,雖然不能說他的表演有多棒,而且多少欠缺層次感,但他已經(jīng)是整個下午表演得最棒的那個了,應(yīng)該也足夠應(yīng)付了……他看著扎卡里,深吸了一口氣,一拍桌子道:“好吧,就你了!”
扎卡里呆住了,呼吸卻明顯地加快,他突然“哇”的一聲,激動地、不敢相信地問道:“我被選中了?我被選中了?”王揚點了點頭,他頓時狂喜地哈哈大笑了起來:“好啊!好啊!噢感謝上帝!謝謝,謝謝……”他語無倫次地不停要別人握手,最后一揮拳頭地喊道:“噢耶,我當(dāng)男主角啦!”
他這一喊,自然打擾到了咖啡廳里其他的顧客,被所有人看著,扎卡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rry,但是我實在太激動了!”
扎卡里興奮地看著王揚,道:“導(dǎo)演,我們什么時候簽約呢?”
還沒等王揚回答,馬克-斯朗特便笑道:“事實上,現(xiàn)在就可以簽。”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式兩份的兩種合同,一種推到扎卡里面前,一種推到瑞秋面前,他先拿出演員工會的證件給扎卡里看,對他道:“雖然我不看好這部電影,但一周時間四千美金,挺誘人的不是嗎?”
“是的,而且我喜歡表演!”扎卡里滿臉高興,他接過證件、合同看了起來。合同上寫得很清楚,他是受雇于拍攝這一部叫《靈動-鬼影實錄》的電影的男主角,工作周長在一周到二周,片酬四千美金,在開始拍攝之前,他會得到一半的片酬,而另一半則在拍攝結(jié)束后支付。
這一部電影具有放映發(fā)行、dvd發(fā)行等等的發(fā)行資格,演員同意一切的發(fā)行,發(fā)行不會侵犯他們的權(quán)益,而電影的版權(quán)所有人當(dāng)然是王揚,他擁有這部電影一切的版權(quán)。
“,沒問題!”扎卡里把合同看完一遍之后,便迫不及待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他這么一簽,馬克-斯朗特和演員工會便得到了10%的傭金,但是演員工會也會“罩”著他。如果王揚也把合同簽了,把電影拍了,但是扎卡里卻得不到他的薪水,演員工會就會把王揚告上法庭,給扎卡里維權(quán)。
馬克-斯朗特滿足地笑了笑,又看著瑞秋,敲了敲桌面上的另一份合同,道:“瑞秋,我覺得你還是需要一個短期經(jīng)紀人的,看看這份合同吧。”他神秘地又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套證件,遞給瑞秋看,笑道:“其實我還有另一個身份,哦不是cia,只是caa的持牌經(jīng)紀人。如果有我,有caa看著你,年輕的導(dǎo)演也就玩不出什么花樣了。”
王揚翻了翻白眼,道:“拜托,我什么時候想玩花樣了?”
“caa?哇。”瑞秋拿過合同、證件詳細地看了起來。caa就是創(chuàng)新藝人經(jīng)紀公司,也是現(xiàn)在全美最大的經(jīng)紀公司,這份合同并不是簽約藝人合同,更多的是一種見證人的性質(zhì),她支付片酬的15%薪水作為傭金,而馬克-斯朗特這個caa持牌經(jīng)紀人則會保證她的權(quán)益。
瑞秋仔仔細細地把合同看完,略經(jīng)考慮,便點頭笑道:“,看著不錯,我簽了。”
“哈哈,是我的傭金就跑不掉!”馬克-斯朗特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15%的傭金比演員工會的10%還要更多!他看了王揚一眼,笑吟吟的,很欠揍。
王揚真是有點郁悶了,究根到底,那些傭金可都是他的錢啊!不過無論怎么樣,得到了適合的男主角、女主角人選,這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于是,王揚在看過兩份合同之后,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最后馬克-斯朗特也簽上他的名字,再蓋上印章,這正式代表著,《靈動-鬼影實錄》立項了,王揚再沒有退縮的可能!
兩位演員的片酬共計八千美金,而王揚現(xiàn)在的流動資金只剩四千多了,不過足夠支付前期的這一半片酬;等電影拍完,他把租來的家具電器、還有那部dv機退回去,拿回來的四千壓金正好夠剩余另一半的片酬。
就這樣,除去拍電影的一萬美金,王揚剩余的生活費用不到五百美金了。往后面走回去的路已經(jīng)堵死了,他只有一個選擇,把電影拍好,一路向前,向前!
“噢,天啊!真是讓人瘋狂的寶貝!u……”扎卡里發(fā)了狂地親吻著他那份合同,把合同的紙都沾濕了,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他一邊小心地把合同放回到公文包,一邊高興地笑道:“我已經(jīng)等不及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的家人了!導(dǎo)演,我可以走了嗎?”
“可以了,不過我們先交換聯(lián)系號碼。”王揚拿出手機,和扎卡里交換完號碼,又寫下自己的住宅地址給他,交待道:“電影的拍攝從明天就開始,地點在我家,所以你要早點起床過來。衣服打扮沒要求,普普通通,像個正常人就行了。”
“我知道了,我會的。”扎卡里把記有地址的紙收好,再次和所有人握了握手,笑著說:“謝謝,謝謝!我走了,謝謝……”他一邊走一邊笑,透過玻璃窗,只見他一出了咖啡廳,便興奮地跑了起來,時不時揮舞著拳頭扭動著身子,似乎在跳舞。
“那么,結(jié)束了。”馬克-斯朗特收拾好他的東西,站起身拍了拍公文包,道:“好了,這里也沒有我什么事了。我還要到工會做個報告,先走了。年輕的導(dǎo)演,有機會我們再合作。”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笑道:“還有,你女朋友很漂亮,但女人生氣了都會變成瘋子的。祝你好運。”他的話自然只能換到王揚的白眼。
在扎卡里-列維和馬克-斯朗特走后,這一桌就只剩下王揚和瑞秋了,兩人聊了一陣,時間便來到了5點,面試的結(jié)束時間。
王揚看著手表,呼出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地笑道:“結(jié)束了,今天真是大收獲。”
“我也是。”瑞秋笑了笑,又提議道:“要換個地方喝一杯么?”她拿起合同搖了搖:“我剛剛得到了四千美金,所以,我請客。”
“好!”王揚欣然同意,他和瑞秋剛才討論著電影和歌舞劇、音樂劇等戲劇的關(guān)系,正聊得起興呢,去喝一杯繼續(xù)聊也好,反正有人請客。
日落臺街就有很多酒吧,王揚和瑞秋出了“甜心”咖啡廳,走了不到五分鐘,就來到一家名叫“朋友”的酒吧。這個酒吧是那種很安靜的立式酒吧,留聲機放著悠然的古典音樂,客人三五成群地坐在桌椅上,喝著酒聊天,氣氛很舒服。
王揚和瑞秋坐在角落的一個位置上,由于他們不夠喝酒的年齡21歲,酒吧只對他們出售汽水。他們只能一邊飲著汽水,一邊笑談著各種話題,特別是有關(guān)電影和戲劇的,現(xiàn)在他們就討論著歌舞片的話題。
歌舞片絕對是一個獨一無二的電影類型,在電影的歷史里也占據(jù)著非常重要的地位,比如四十年代的《綠野仙蹤》、五十年代的《雨中曲》、六十年代的《窈窕淑女》、還有七十年代的《火爆浪子》等等,都是永不褪色的佳作,引領(lǐng)著當(dāng)時的潮流。
但是,最近這十幾二十年來,歌舞片已經(jīng)沉寂多時了,這個類型的電影被人漸漸所遺忘,歌舞片也打上了“過氣”、“淘汰”的標簽。
瑞秋是讀戲劇表演專業(yè)的,她對歌舞片尤其感興趣,她認為歌舞片的表演形式很獨特、很浪漫。但是歌舞片現(xiàn)在地位尷尬,似乎只能在百老匯演出了,大銀幕正在拋棄它。
事實上她這次寫的論文論題,就是探討戲劇和電影的關(guān)系與發(fā)展前景,其中歌舞片正是她重點研究的對象。
“相信我,歌舞類電影永遠都不會過時,它的活力一直都在。”王揚非常肯定地說,喝著汽水道:“而且,我覺得歌舞片很快就會爆發(fā)出它的力量。”
瑞秋感興趣地道:“哦,為什么你會那么認為?”她聳了聳肩,笑道:“雖然我也覺得歌舞片不會就這樣沉淪,但我找不到理由去說服別人,也許我只是因為個人愛好而影響了判斷。我很多同學(xué)都說歌舞片已經(jīng)死了,沉悶俗套的表演形式已經(jīng)不適合這個新時代。”
“不,絕對不是。”王揚搖了搖頭,把手掌放在耳朵邊,輕聲道:“你聽聽,聽到什么?”瑞秋顰了顰眉頭,側(cè)著耳靜靜地聽著,然后不敢肯定地道:“音樂?”
王揚打了個響指,看了放在吧臺那邊的古老留聲機一眼,道:“是的,就是音樂!你想想,哪里沒有音樂?你在家打開電視,你聽到音樂;你在路上開著車,你聽到電臺的音樂;你在酒吧喝酒,你也聽到音樂。拜托,音樂怎么會過時?還有,哪里沒有舞蹈?你在派對上跳舞;你在約會時也跳舞,你甚至情緒激動就會跳舞。”
他笑了笑,總結(jié)道:“這就是人類,這是一種天性。音樂和跳舞就像呼吸一樣,永遠都不會過時。”
瑞秋認同地點了點頭:“是的,你說得有道理。但是……”她困惑地道:“但是,我還是想不到,歌舞片電影應(yīng)該怎么發(fā)展?才能重現(xiàn)它的活力?”
王揚思考了一會,道:“我一直都以為,電影是一種非常具有包容性的表演載體,無論是歌舞劇還是木偶戲,它都可以兼容。歌舞片現(xiàn)在之所以消沉,不過是沒有找到方向而已。”他看著瑞秋,哈笑道:“其實,你那些同學(xué)的話是有些道理的,沉悶俗套的表演形式已經(jīng)不適合現(xiàn)在了。”
瑞秋怔了怔,王揚前面還說歌舞劇永不過時,后面又贊同她同學(xué)的話,這是?她搖著頭微微一笑,道:“我聽不明白,你是說什么意思?”